可我也发现,在你的事上,沉默的体谅,和之前的纵容哄逗一样,不仅无法彻底剜去长在你心中的毒瘤,反而会将这个毒瘤护成不可碰的雷池。

    即便心照不宣,粉饰太平,一旦再有相同情况发生,你只会更敏感,更糟糕。

    是以,饶是他恳切哀求,明黛依旧冷道:“怎么选,在你。”

    秦晁的身体僵住,哀求声也止住。

    明黛轻松就推开了他。

    她再次看向挣脱到脱力的香怜,对胡、孟二人道:“劳驾二位把她捆结实了送进去。”

    “我与这位红岚娘子有话说。”

    二人不安的望向秦晁。

    “晁哥……”

    秦晁眼已红了。

    他慢慢抬眼望向面前的人,双拳紧紧攥在一起,声音沙哑:“把她带进去……”

    胡飞和孟洋都不赞成,异口同声:“不行啊……”

    “把她带进去!”秦晁低吼。

    二人无法,只能把人重新带进去,用破碎的衣服捆得结结实实。

    明黛看秦晁一眼,淡淡道:“在外面等我。”

    她刚迈步,秦晁伸手拉住她,明黛等他开口,可等了许久,他又慢慢松开手……

    秦晁垂着眼没看她,苦笑了一下:“好,我在外面等你。”

    ……

    香怜被死死捆在厅内一根木柱上。

    不再被捂着嘴,她反而停止了疯狂的叫嚣,阴森森的看着慢慢走进来的人,笑声癫狂。

    “他竟连走进来的胆量都没有了……看来,他的确是完全不敢告诉你呀……”

    她咯咯笑着,眼里又蓄了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一个疼你护你,俊俏又可靠的郎君?哈哈哈哈哈——我呸!”

    “这个男人没有心,他不会真心爱上任何女人!”

    说着,她眼神忽变,连语气都变了:“除了我。”

    明黛站在几步之外,拢着披风静静看她发疯。

    “那时的秦晁,俊朗,年轻,又很青涩,他脾气很不好,可对我就不同。”

    “那么多女人向他献媚,他独独把我抱在怀中,待我不同!”

    忽而,她又狂笑起来,似趣事得逞,炫耀一般:“可我不要他!”

    “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与他好,浑身上下都想拥有我,可我不要他——”

    拉长的尾音,带起尖到嘶哑的笑声,伴着泪落下。

    明黛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心想,她大概已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秦晁是有相似的。

    他们会把自己心中更愿意发生的情形,当成谎话来说,仿佛是真的一样。

    秦晁还在外等着,明黛无意听她不断发疯。

    她抱起手臂,把自己团紧,淡淡道:“他的确什么都没说。”

    明黛朝她走了一步,黑夜的暗色在她身后掀起迫人的冷意,与她一并逼近香怜。

    香怜竟觉得浑身发凉,笑声慢慢哑了,微微喘息着看她。

    明黛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但其实,我对秦家怎么收买你,让你和他们一起欺辱秦晁,本也毫无兴趣。”

    听到秦家,香怜浑身一震。

    再看向面前的女子时,她竟不由吞咽一下。

    癫狂的状态凝于此刻,她冷静的样子,让香怜想起了刚才的秦晁。

    香怜见过明黛很多次,在她眼里,明黛就是一个没脾气的小女人。

    没有身世背景,依附在秦晁身边,靠一副好脾气和一张脸蛋勾着他。

    直到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想错了。

    至少,同时冷静淡定,眼前的女人,比刚才的秦晁更让人觉得害怕。

    而香怜的反应,几乎已经让明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忽然,香怜再次笑起来。

    她的语气莫名轻快,像是一场戏绷不住,又换一场:“原来你知道秦家的事啊……”

    “可那又怎么样?是,秦家出钱让我勾他,借此欺辱他,可他就是爱上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