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悚然。百八十万……

    【将来做大了,你不光可以放科举文章,还能放启蒙儿歌、算学基础、农田栽培技术……卧槽大哥我随便说说,你还是别倒腾了,好好连载小说吧!】

    谢峥愣住了。

    若真如祝圆所言,月刊简直就是百姓开愚普文、推广朝廷政策的利器……

    看他半天没说话,祝圆着急了:【真的,大兄弟,听我一句劝,你好好连载小说、加点地方风闻就够了,别的别掺和这是找死!】

    谢峥眸色暗沉。他盯着虚空一点静默半晌,提笔道:【若是,我能让皇上参股呢?】

    【……】祝圆呆了呆,咬着笔头想了想,【不够,如果你真想往这些方向发展,最好将书铺的名头放在皇帝老儿名下,以他的名义去推!】

    谢峥拧眉。那名声不都……等等!他才十六岁。

    是他浮躁了。

    他长舒了口气,再次落笔,道:【我知道了】

    写完也不管祝圆回答什么,扔了笔,团了纸张,扔进火盆,亲自点火,看着纸团燃烧。

    安福出去办事,同值的安清进来伺候,见他这般,紧张兮兮地跟在边上,小声地不停叨叨:“主子,您怎么能干这种活儿呢?主子,让奴才来吧?主子……”

    谢峥摆摆手,然后还捡起边上挂着的火钳捅进火盆,将烧得差不多的纸团搅散——今天书写的内容事关重大,不能留有隐患。

    吓得安清脸都白了。

    确定都烧完了,谢峥才扔了火钳。

    第二天,聊斋开业的营收表便出来了。

    谢峥袖上自己整理的资料,加上营收表,麻溜地去找承嘉帝。

    “你要朕加投资?”承嘉帝正在批奏折,听了谢峥的话,顿时不乐意了,“去年拿了一千两还没见回本呢。”其他皇子都没这般待遇,他何德何能?

    谢峥将手里资料递给今日当值的德庆,道:“父皇先看看这些资料。”

    德庆忙双手接过,快步登上御阶,将其呈递给承嘉帝。

    承嘉帝接过一看:《聊斋年度发展规划》、《聊斋开业首日营收报表》

    ……名儿还挺直白的。承嘉帝瞟了眼淡定自若的谢峥,先翻开后面那份报表。

    先是费用,包括当天支出的餐费、物料费、人工费、宣发材料费等。

    然后是收入,月刊销售两,铺子书册纸张销售量,收入统共多少……

    各项支出收入一一列明。行行列列,规规整整,一目了然。

    承嘉帝挑眉,继续翻页,直接看到最末数据——

    聊斋当日营收:贰佰玖拾壹两叁拾柒文。

    他暗暗换算了下三十文一本的月刊,登时惊了:“这么高?全是卖月刊的?”

    谢峥谦虚:“铺子里还有书籍跟纸张笔墨。”

    承嘉帝狐疑地看他一眼,悻悻道:“听说你让人满城敲锣打鼓地宣传铺子,挣得多很正常,回头指不定如何呢。”

    谢峥眉毛都不带动一下:“拭目以待。”然后伸掌,示意他接着翻下一本,“父皇可以看看发展规划。”那是他昨天与祝圆聊过后写出来的。

    说来惭愧,他第一次做书面规划,好几次都觉得摸不着方向,还是小丫头一点一点教的。

    承嘉帝已经在看规划书了,越看越眉峰愈聚拢,越看神色越凝重,完了他掩卷沉思。

    谢峥安静地站在下首。

    半晌,承嘉帝问他:“你一开始弄书铺,便计划好了要做这些?”

    谢峥摇头:“没有。”顿了顿,他老实解释,“儿臣刚开始弄出活字印刷,便想用这技术将一些典籍印制出来,让更多的文人能领略前人的风采。再后来考虑到成本,便着手研究纸张……然后便成了这样了。”

    承嘉帝:……

    这便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吗?

    “若是纸张费用下降,加上印刷简单,书籍便不再是昂贵之物,平民也能读书习字。”谢峥坦然直视他,“儿臣虽然年岁尚轻,也想造福百姓。”

    明明白白的野心,虽然有些稚气。承嘉帝暗忖。他扬了扬手里规划:“这是你自己写的?”

    谢峥面不改色道:“是。况且,儿臣也无旁人可以商量。”连开府都没得,幕僚还在找。“所以,若是儿臣不将这份规划书呈递给您,谁也不知道。待过个三五年……”那便是水到渠成、覆水难收,连承嘉帝也无可变改。

    看过规划书的承嘉帝自然明白这个理:“你当真不想继续干?”

    谢峥迟疑了一瞬,然后点头:“想。”然后摊手,“但是这事儿影响太大了,儿臣胆小,不敢做。”

    承嘉帝:……

    他眯眼:“只需要朕投资?要多少?”

    “父皇原先出资一千两,持股三成,这铺子若是要挂您的名头,那这持股比例便不够了。”

    承嘉帝点点头:“然后?”

    谢峥微笑:“这样,父皇先出六千两,将持股比例拉到五成五——”

    承嘉帝登时不满了:“一千两持股三成,怎么现在两成半要六千两?你讹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