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自然不乐意:“已经印制出刊,岂能说撤就撤。”

    承嘉帝没好气:“你那纸张不是便宜得很吗?再印一版也就是耗费点功夫,这点钱还出不起?”

    谢峥拧眉:“话本不过是锦上添花,何必为了这种小事折腾一把的?”

    承嘉帝怒了:“让你换你就换,朕出了那么多钱,又是聊斋最大股东,让重印一刊怎么了?滚!没弄好别回来见朕!”

    被吼出大殿,谢峥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走了。

    于是,聊斋里剩下的两万多册刊物全被打回庄子,将话本的连载裁切下来,增加了一页佩奇先生的请假条,重新装订上市。

    谢峥想到那闹情绪的小丫头,拧了拧眉,索性直接让万掌柜暂停佩奇先生的专栏,从下一期起,改换成短篇小说板块,直接接受外界投稿,每月选刊一篇。

    另外还增加诗词歌赋板块,每月一主题,接受外界投稿,每月遴选三篇诗文刊登,刊登的同时发布下期主题。

    既然这丫头不听话,那便换成别人。他谢峥从不将筹码放在一个人身上。

    安排好事情,他便拍拍股回宫。

    刚出聊斋路口,身下马儿便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嘶鸣着高扬前蹄。

    谢峥暗道了声不好,顾不得多想,松开缰绳,飞身滚落地面。

    “主子——”

    尘沙扑面、马声嘶鸣。

    待谢峥终于停下,他的坐骑已不见了踪影。

    不光他的马,连他随身的几名护卫坐骑都突然发疯跑了。

    安瑞连滚带爬扑过来,紧张地上下检查:“主子,摔着了没?伤着了没?”

    谢峥摇头,冷静地推开他,凝神看向护卫队包围外的带刀大汉们。

    此处是聊斋后门处的小巷,远离闹市,安静,少有人走动。这些人选在此处,倒是不意外。

    想到那些发疯跑掉的马……也不知道要撞伤多少百姓。谢峥面色沉肃。看来,聊斋书铺里头,需要清理一番了。

    听说谢峥再次遇刺,承嘉帝匆匆过来。

    太医正在给脱了上衣的谢峥擦药包扎,听见他过来忙不迭便要跪下。

    谢峥也作势起身。

    承嘉帝摆摆手:“免礼了,赶紧弄好。”然后问,“怎样?严重吗?”

    太医躬了躬身,手上继续包扎的动作,闻言忙恭敬回答:“只是皮外伤,擦点药,这两天注意些便好。”

    谢峥也道:“儿臣无甚大碍,不过是擦破皮,安福他们大惊小怪罢了。”

    承嘉帝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果真无大碍了才松了口气,掀起衣摆,在旁边落座。

    安福迅速为其送上茶水。

    承嘉帝皱着眉头连灌了两口,完了“咔搭”一声扔在几上。

    太医手一抖,差点拽掉纱布。

    谢峥皱眉,看了还算年轻的太医一眼,摆了摆手,让安瑞接手:“劳烦张太医跑一趟,接下来交给下人便好。”

    这是要他退下的意思,那名太医忙不迭离开。

    “这样下去不行。”承嘉帝终于开口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已经包扎妥当的谢峥淡定地套上外衫:“提出税改的时候,儿臣便已预料了这些情况。”

    打去年最大规模的一次刺杀后,这起子小人便只敢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勾当,再大也闹不起来。

    “不过跳梁小丑,无需在意。”

    承嘉帝眉峰紧皱:“只有千日做贼,哪有百日防贼的?”

    谢峥不以为然,接过安福送上来的茶水抿了口:“总不能为了这些跳梁小丑不出门吧?待明年官员评核过去了,这税改之事也该平息了。”

    “还有大半年呢。”

    “区区几月,无足——”

    “不行!”承嘉帝一拍茶几。

    谢峥顿住。

    “刚巧朕上午吼了你一顿,索性将错就错……”承嘉帝起身,拍拍衣袖。

    谢峥茫然,下意识跟着起身。

    承嘉帝清了清嗓子,朝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臭小子,让你弄《大衍月刊》,把佩奇先生都给气跑了!如此不敬尊长,给朕滚去京郊,不磨磨你这性子,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谢峥:……

    再然后,谢峥只来得及套身衣服,就被承嘉帝的人连夜打包送进京郊的封坮大营,对外号称是这小子胡乱折腾月刊,惹毛了承嘉帝,被罚去军营历练。

    这一关,就是十个月,连过年都没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