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福咽了口口水:“就,五方镖局邱家,五城兵马指挥使的弟弟。”

    捏着书的手指瞬间收紧,谢峥沉下脸:“这些琐事,无需向我汇报!”

    “……是。”

    “出去!”轻轻飘飘两个字,冷意却扑面而来。

    “是!”

    安福忙不迭退出来。

    轻轻拢上书房门,他擦了擦额头,瞪向边上赔笑的安瑞,气音道:“都怪你,报什么报!?以后都不需要搭理了!”

    安瑞嘿嘿笑,完了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道:“可主子也没说不让查啊……估计还是得等气过了。我瞅着这邱家不太妥当,你盯着些。”

    安福气愤:“还盯?这不是折腾我吗?”

    安瑞同情地拍拍他:“盯着总没错,总比主子缓过气来想问没处问,再者,要是出事了,你担得着吗?”

    安福垮下脸:“得得得,我盯着,我继续盯着,行了吧!”唉声叹气地又出了院子。

    另一边。

    人是轰出去了,谢峥的心情却更差了。

    安福进来之前,他正盯着书册上的墨字——浮现的墨字。

    墨字在纸上浮现消逝。

    每一勾每一捺,他都知道会写成什么样。熟悉得仿佛是他自己在书写一般……

    看这内容,祝圆是在玉兰妆吧?

    仿佛许久没看到她理事了。

    他最近太忙,早上练骑射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回到书房或到了此处院落,都得安排事情,偶尔碰到祝圆的字,也装作没看到。

    今日终于稍微闲一些,还得处理聊斋跟庄子的事情,也是没时间练字——

    好吧。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祝圆。

    最近几回,与祝圆说话总是不欢而散,他着实……不喜。

    祝圆更适合开开心心、叽叽喳喳的。

    他也不能……成为心胸狭隘、毫无礼节的粗鄙之人。

    既然祝圆不愿意嫁给他,他又不能让其消失。

    索性就冷了吧。

    诚如祝圆所说,各自精彩,也挺好的。

    ……

    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下意识握紧,用力得指腹发疼。

    谢峥回神,翻起左手,盯着掌心看——

    他的眼线遍布京城,他的地下势力逐渐庞大,他的生意已经铺到江南……他不缺钱不缺人。

    他将左掌握成拳,再打开。

    空空如也。

    谢峥茫然。

    他……缺了什么?

    右手无意识松开,他瞬间回神,将书册抓住。

    【……增加广告预算,推秋冬保湿套装……】

    谢峥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纸张上。

    【乳霜产品种类太多,只保留两套,具体你们商议。】

    秀丽疏朗的墨字逐一浮现,又慢慢消失。

    【广告语太过轻浮,以“水润”为主题重新想一个。】

    谢峥回想起第一次听祝圆写广告语的场景,忍不住嘴角含笑——

    唇角刚勾起便落下去。

    再看书册上的墨字,陡然觉得分外刺眼。

    谢峥皱眉,合上书,扔回桌面。

    他冷着脸拉过摆在旁边的木匣——里头是底下人呈递上来的各处情报。

    继续干活。

    酉时初,安瑞看了看开始西沉的日头,再看看紧闭的书房门,叹了口气。

    得,今儿又不知道什么时辰能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