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谢峥今年似乎才十七。

    寻常的十七岁男孩,会有这么深的城府吗?

    等等。

    三年前,狗蛋谢峥才十四岁。

    端着茶盏的祝圆陷入了沉思。

    十四岁,书法老道,性格沉稳,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十五岁就能派人到芜县给她送钱……

    她当时确实不信对面的狗蛋是年过五十的老头,可十四……也太小了吧?

    她进京后被狗蛋的身份吓着,又发生一连串的事情,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谢峥,难道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不可能。

    谢峥对现代科技发明等认识都是空白的,他的思想、简介,甚至上位者的姿态,都没有作伪。

    那他……

    “……三妹妹,你觉得如何?”

    祝圆瞬间回神,微笑道:“挺不错的。”

    刘新之高兴不已:“我就知道你也喜欢!”他顿了顿,微微压低声音,“那回头,我送你一份可好?”

    祝圆怔住。送什么?她刚才完全没留神啊……心思急转,她谨慎道:“这不太好……”

    刘新之有些失望,下一瞬又振奋起来,灼灼地看着她:“没关系,以后给你也行。”

    祝圆:……

    她觉得,可能没机会了。

    正好刘府下人来报,说桂花宴已准备好,请诸位移步。

    祝圆松了口气,忙放下又空了的茶碗,起身——脑袋又是一阵抽痛。

    她下意识扶了扶脑侧。

    刘新之正看着她呢,发现不妥,忙低声问:“怎么了?”

    祝圆忙放下手,不敢摇头,笑道:“我以为头花掉了。”

    刘新之的视线随之落到她的发髻上。

    祝圆还未及笄,梳的是双平髻,两边各插了朵黄色浆纱镶红珠的头花,与今日“暗淡轻黄体性柔”的桂花相得益彰,更显其娇艳俏丽,还带了几分俏皮可爱。

    刘新之有些怔愣,下意识伸手轻抚她头花,低声道:“没有……很好看……”

    祝圆浑身一颤,立马退后一大步。

    刘新之瞬间回神,急忙收回手,羞愧不已,连连作揖:“抱歉——”

    “无事,走吧。”祝圆看见刘夫人、张静姝已经走远了,忙打断他,率先往前走。

    “啊?”刘新之起身一看,忙不迭追上来,不停低声道歉,“三妹妹勿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祝圆摇了摇头,轻声道:“知道,刘大哥无需再提。”

    刘新之没有察觉,以为她真不计较,登时又开心了不少。

    他看不到的地方,祝圆的神色已经冷淡了下来。

    刘新之其实真的挺不错的,性子温和儒雅,做事规矩,以后即便纳妾收房,想来也不会亏待她……

    她接受不了。

    刚才刘新之只是碰了碰她的头花,她的汗毛都炸了。

    算上拦邱志云那一回,她跟刘新之至今只见了三面。按照她娘的预估,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她就能跟刘新之定亲。

    没有感情,没有了解。

    一想到要跟面前只知姓名、外形,不知其内里思想的男人进行亲密接触,还要在未来跟别人共享一夫……

    她就想吐。

    或许原只是嫌弃,但身体不适加重了这种感觉。

    她原本想,俩家都不着急,一个没及笄,一个还要科举,最早也得明年底后年初。这么长时间,慢慢来往下来,也能熟络不少。

    兴许她就不会这么抗拒。

    可她等不了。

    若能快刀斩乱麻,近日便定亲还能谈下面。可谢峥……便是那最大变数。

    再者,快刀斩乱麻,便又陷入适才的僵局——与陌生男人耳鬓厮磨、鱼水交融——她又接受不了。

    ……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