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圆微微松了口气。是淑妃。淑妃都能帮她打圆场,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却听上首的承嘉帝轻哼:“这是流言吗?满京城的人都看着呢!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陛下,”淑妃轻声慢语,“要不还是听听她怎么说吧?”

    承嘉帝这才作罢。

    淑妃暗松了口气,转过头,问祝圆:“听说,你让人拆了谢峥的铺子,可有其事?”

    祝圆:……

    “是,民女——”

    “你听听,你听听!”承嘉帝登时怒了,“老三这几年辛苦攒下来的家底,她说拆就拆了!”

    祝圆:……大哥,听她把话说完啊!!!

    “不得听听她为何拆铺子嘛……”淑妃柔声安抚,“再说,谢峥本事大,几年功夫能做起几家铺子,少个一间半间也不碍事。”

    祝圆:……这话听着……还不如不劝呢!

    好在,承嘉帝与她似有共同心声,立马训斥过去:“你这当娘的半点没给他帮忙,说起来倒是不心疼。”

    淑妃顿时不说话了。

    承嘉帝今日似乎心情不太好:“你看看老大老二,今儿喝酒明天吃茶,天天出游诗酒花。哪个跟老三似的,什么事都得自己干?连聊斋也是他自己拿命挣下来的奖赏。若不是有聊斋的分成,他能开起这么多铺子?你这当娘的,半点助力没有,还给他拖后腿,你于心何忍?”

    这些话……祝圆听得心惊胆战,借着低头的动作四处扫视。

    殿里似乎没有几个人。

    她松了口气。看这样子不是冲她来的……她大概是受了无妄之灾?

    上座的承嘉帝犹自教训淑妃:“当年那些事,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

    淑妃自然不认。挨了批,她立马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道:“臣妾冤枉,臣妾虽对谢峥并无太多关爱,却绝不会伤他害他,何来拖后腿之说?”

    承嘉帝声音含怒:“老三离京将生意全托给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还不够明显吗?别人家母妃不说亲力亲为,也是给钱给人。但凡你能稍微软一些,老三何至于将铺子交给一小丫头……你看看,这才几天,连铺子都拆了!”

    祝圆:……

    淑妃抽噎:“臣妾又不会这些,就算交给我又有什么用!”

    “你就不能——”

    “禀皇上、淑妃娘娘,”祝圆紧张地打断他们,“民女拆铺子只是为了装修,售卖三殿下庄子上的新产品。”

    殿内安静了一瞬。

    祝圆索性不等他们说话,直接将手上托抱了半天的匣子放到地上,逐一打开,道:“民女是要卖这些东西。”

    ……

    终于离开皇宫,祝圆长舒了口气。

    候在宫门口的谷雨笑着扶她进车,然后打趣道:“看来娘娘对姑娘您非常满意,这半个月,就见了您三回了。”

    得了得了,这种事儿再来两回,她命都短几年了。祝圆摇头,不想跟她多议论,直接道:“去平安巷。”

    “诶?”

    “我要去杂货铺看看。”那起子小人,竟然说她拆铺子败家?

    她还就不信了。

    她今天就要直接去砸招牌!

    没错,今天杂货铺该换招牌了。

    新招牌还得两天才能到位,但她现在气不过,她决定亲自去砸掉旧招牌。

    马车嘚嘚,不过片刻就到了北街平安巷的“多福杂货铺”。

    铺子里的下人恰好正在卸招牌。

    祝圆冷笑,戴上浅露,让马车停在店铺门口,然后她扶着车门直接跳下去。

    有那眼尖的认出马车上悬挂的“祝”字灯笼,立马招呼人过来行礼。

    这几日他们铺子的清货整改,都有这位主儿的身影。他们身为奴仆,别说店里货物,就是他们自己,这位主儿也是能说不要就不要。

    眼下人都到跟前了,他们自然赶紧上前行礼。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祝圆冷笑。

    若没有这些下人的碎嘴,旁人如何得知是她下的令?谁知道谢峥能给她放了这么大的权?

    祝圆轻哼,也不给这些人叫起,直接走向那面靠在墙根下的大字招牌。

    “谷雨,把它砸了!”

    “……是!”

    ……

    气呼呼的祝圆连灼灼书屋都不去了,砸完招牌就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