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德顺的惊叹,正闭幕养神的承嘉帝掀开帘子。

    鳞次栉比的房子全都刷得洁白光亮,有几栋甚至还是二层楼房,还不是木制楼房,看着就结实。

    房屋之间,是干净整洁的水泥大道,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木箱子,偶尔还能看到抓着大扫帚沿街清扫的老者。

    沿街商铺、小贩繁多,交织其中的行人来来去去。

    买卖吆喝,老人闲谈,稚儿嬉闹……

    热闹得不像庄子,却也干净漂亮得不像城镇。

    承嘉帝眼底闪过惊诧。

    他微微皱眉:“这是老三家的庄子?”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德顺点头:“错不了。肃王爷跟着呢,若是走错了,王爷他肯定会说的。”

    承嘉帝也想到这点,微哂道:“看朕这脑子,老了啊……”

    德顺一哆嗦,当即跪了下来:“皇上,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承嘉帝摆摆手:“不过随口一说。”完了也不再多话,接着观察外头景况。

    骑马跟在边上的谢峥看到车帘子掀起,想了想,打马靠近,问:“父皇,先去庄子歇歇,待儿臣安排人带您去逛逛。”这会儿已近午,承嘉帝一大早到肃王府,想必这会儿应该饿了。

    承嘉帝白他一眼:“朕记得你这庄子小的很,哪里还需要人带?”

    谢峥面无表情、毫不客气道:“您自己去,怕是看不懂。”要不然,他做什么还把祝圆带来?

    承嘉帝:……

    甩下帘子,他忿忿道:“这小子,真不可爱。”

    德顺却笑了:“王爷这是真性情呢。”

    比起逼宫的宁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承嘉帝面色稍霁。

    很快,他们便来到位于庄子中心的别院。

    祝圆、谢峥经常过来此处小住,院子里日常都是干净的,倒是无需大肆打扫。

    祝圆来之前便料到要在此处用膳,特地遣了人疾速赶来,庄子上没有的食材,还让人一并采购了带来。

    他们一路慢行,这会儿过来,午膳也差不多了。

    承嘉帝进了别院,也不着急喝茶用膳,只背着手四处溜达。

    还尽挑刺。

    一会儿说他们不懂享受,园子里连个亭子都没有;

    一会儿说他们的家具奇形怪状,一点也不庄重;

    一会儿说他们没有品位,在院子里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有碍观瞻;

    一会儿说……

    祝圆权当他是老头子唠叨,半点不受影响。谢峥定力更高,全程左耳进右耳出,眼皮子都不带抬的。

    承嘉帝那股气憋在胸口,愣是发不出去。

    带着气回到屋里,他又开始对着菜品、餐具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谢峥这下算是知道了。承嘉帝今儿是来拿他夫妻俩撒气的吧?

    别的便罢了,这些菜是祝圆赶着出门前那一丁点时间,急急忙忙安排下来的,到了这儿更是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跟在后头还不停地让人去安排事情……

    思及此,谢峥没忍住,怼了几句。

    承嘉帝气得呀,抬脚就给了他两脚丫子。

    谢峥不痛不痒的,甚至还问他:“父皇饿了吧?今儿的力道仿佛不如往日了。”顺手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被其嫌弃的清蒸鸡。

    承嘉帝:……

    祝圆忍笑忍得浑身颤抖。

    承嘉帝怒眼一扫,她当即放下手,轻咳一声:“吃了一冬天的肉,吃点清淡的比较好克化。”

    虽然皇帝脉案是机密,可年纪大了总会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加上这两年承嘉帝胖了不少,祝圆估摸着,可能会有些三高之类的毛病。

    如是,她便按照三高的标准,准备了这一桌清淡的饭菜——别看素的挺多,大冬天的,这些素材半点也不便宜呢。

    承嘉帝这才作罢,转开话题,开始问起院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些都是祝圆捣鼓出来的东西,有些是健身器材,有些是庄子里的实验产品,她弄一套回来玩儿。

    承嘉帝问起,谢峥知道的,就开口作答,不知道的,就让祝圆亲自解释。

    种种新奇玩意,甚至还有些闻所未闻的理论,听得承嘉帝一愣一愣的,甚至开始催他们:“赶紧吃,吃完去看看。”

    谢峥:……

    他爹何时变得如此好学?

    不过,不再挑他们毛病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