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臻肩处的伤口被慕延清的拥抱所挤压,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但他见远处紧随慕延清而来的“慕行”,便强忍住伤痛,不动声色地将慕延清推开。

    慕延清放开陶臻,将眼前人从头至尾好好地细看一番,确定他安然无恙之后,才绕开陶臻,走到仇君玉身前。此时与慕延清一同寻人的闻昭闻旭及慕行匆匆而至,却看见慕延清倏地扬起手,重重地掴了仇君玉一道耳光。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间回荡,惊起飞鸟四散。仇君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慕延清一掌掴倒在地。

    “你这小杂种!整日胡闹!陶臻要是丢了性命,我看你那什么还我!”

    慕延清这举动出人意料,让众人始料不及。仇君玉站定,回头时脸颊红肿,唇角带血,陶臻见状欲上前劝阻慕延清,却见仇君玉瞬然出手,一掌拍向慕延清的胸口。

    “慕延清,你他娘的找死!”

    仇君玉掌风强劲,一掌欲取慕延清性命。而慕延清早有防范,他脚尖轻点,身形向后倾斜,急退数步,便将这毒辣的一掌轻巧避过。

    而在此之前,他也轻施广袖将陶臻挥开,以免他被掌风所伤。

    仇君玉一招不成却不罢手,他倏地转动身形,向着一旁的闻旭急掠而去,眨眼间抽出其腰间佩剑,回身又向慕延清袭去。

    闻旭佩剑被夺,心中焦急的他正要上前参战,却被身旁的闻昭摁住肩膀,摇头示意。

    仇君玉提剑在手,挽出几道剑花向着慕延清斜刺而去,但慕延清却不躲闪,反而轻笑一声,移动身形迎上前去。

    但陶臻此时却疾步上前,将慕延清用力一拽护在身后,仇君玉当即变了神色,长剑便偏离方向,险险地擦过陶臻颈侧,削下他一截鬓发。

    陶臻向着仇君玉一声怒斥:“仇君玉!住手!”

    仇君玉收势却未收剑,紧紧地盯着陶臻身后的慕延清,好似目露凶光的野兽锁定了猎物,随时准备发难。

    陶臻见仇君玉眼中杀意未消,又向他呵道:“收剑!别在这里胡闹!”

    “胡闹?”仇君玉眼中寒光一闪,“我没有胡闹啊。”

    “我就是要杀了慕延清,让你成为我的人。”

    仇君玉满身戾气,冥顽不灵,居然还说出如此浑话,陶臻气得浑身发抖,眼眸都泛出红光。

    “滚。”

    陶臻怒视着仇君玉,数息后,又重复道:

    “现在就滚!”

    仇君玉与陶臻相视而立,两道目光如同冰冷刀剑,铿锵交错之后,其中一人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铮——

    伴随一声妥协的清响,仇君玉手中长剑落地,斜插入脚边的青石缝中。他不言一句,再也没有多余的留恋,几个轻盈的纵跃便消失在葱郁山间。

    与仇君玉这番无形的短兵相接,令陶臻透支了所有力气,待眼前人一走远,他便虚弱地倒在了慕延清的怀中。

    慕延清面色凝重,顺势将陶臻打横抱起,不顾周遭人的眼光,径直带着陶臻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慕行紧随而上,闻旭却苦着一张脸从石缝中拔出佩剑,收剑入鞘。闻昭双臂抱胸,如一杆长枪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慕延清远去的背影,冷声道:

    “两个男人,成何体统。”

    第二十六章

    慕延清利用玄铁飞索在山崖边搭成一条简易的上山捷径,陆衍一人在崖边值守,见飞索晃动,便情急地俯身往下看去。

    慕延清带着陶臻率先跃上悬崖,陆衍见着平安无事的陶臻,一颗心总算踏实落地。

    “陶门主,这次可谓是险象环生啊,你有没有受伤?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子呢?真该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陆衍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陶臻无力地靠着慕延清,看着陆衍便想起在山下遇害的慕行,一番苦楚涌上心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随后,闻昭闻旭一人抱着一只灵犬翻身跃上悬崖,慕行亦紧随在后。慕延清见人到齐,便将先陶臻扶上马,后转身向众人命令道:

    “陆衍,你与闻昭一同将飞索跟狼狗带回阁中去。”

    “闻旭,慕行,随我一道回别院。”

    四人颔首领命,闻昭却对闻旭道:“小旭,你与陆衍回去,我随阁主去别院。”

    闻旭对他这位孪生大哥向来言听计从,立即从闻昭手里牵过灵犬,前去与陆衍整理飞索。

    慕延清知道闻昭意图却无暇管他,转身翻上马背,与陶臻共乘一骑向着别院飞驰而去。

    一行人至别院时已入夜,陶臻方从困境脱险,在慕延清怀中疲惫睡着。慕延清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下马,径直入了卧房。

    慕行与闻昭守在门外,片刻后慕延清从房中走出,回身掩上房门。

    闻昭依旧摆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冰块脸,在暗夜中看来极为渗人。未等他开口,慕延清便抢先道:

    “闻昭,我知道你是来押我回去的,我现在就跟你走,好不好?”

    闻昭铁面无私,即使是慕延清也拿他无可奈何。明日就要启程去武林盟,他此时的确没有留在别院的理由。

    慕延清自觉回犀山阁,闻昭也没多余的话讲,便转身去门外候着。慕延清无奈一声叹,即使心有不舍,也只能匆匆交代慕行几句,依依不舍地离开别院。

    慕延清与闻昭纵马而去,慕行一人站在院落当中,负手仰望沉黑天幕,静待马蹄声逐渐远去。

    夜阑人静,一切事物好似忽然静止,连山风也没了声息。

    “慕行”静立月下,忽地勾起一抹冷笑,从腰间拔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缓步向着陶臻卧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