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损人的功夫一套又一套,慕延清恨不得将他的嘴巴扯到后脑勺去,可目前形势紧急,慕延清只好忍下这一时之气。

    慕延清随即深吸一口气,把一肚子的怒火默默消化,对仇君玉催促道:“废话少说!快带路。”

    有了制衡慕延清的筹码,仇君玉就开始大模大样地摆起架子,双手猛一叉腰,大声道:“催什么催!给小爷我备马啊!难道要我走着去?!”

    慕延清此时已在心底将仇君玉腹诽千万遍,但表面上却要给足他面子,满足他的假模假样。常顺常平两人一直在不远处候着,慕延清回过身,朝他俩说道:“常顺,来,给这位……”

    话到这里,慕延清才想起问仇君玉的真名:“喂,仇君玉既然是你哥的名字,那你叫什么?”

    仇君玉不以为意,揉揉仍在发烫的脸颊道:“我本名叫博格达,不过你还是叫我仇君玉吧,我哥这人心眼虽坏,但名字却好听,我喜欢,就此征用了!”

    慕延清冷笑:“你哪是征用,分明就是顶着别人的帽子干坏事,到时候天雷劈下来,遭殃的却是别人。”

    慕延清一语道破天机,仇君玉面上过不去,朝他不耐烦道:“你还走不走啦!”

    而不待慕延清再次开口,常顺常平已牵着两匹高头大马朝着两人走来。仇君玉见了马,二话不说地飞身而去,从常顺手里一把夺过缰绳,轻松跃上马背。

    仇君玉丝毫没有等待慕延清的意思,长鞭往空中一挥,便潇洒地朝着林间飞驰而去,嘴里还高声喊道:“慕延清!来追我啊!追上我,你就能找到陶臻!”

    慕延清知道仇君玉这是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顾不上仪态地急忙翻身上马,紧跟在仇君玉身后奔入远处那葱郁山林。

    第三十八章

    虽说有蛊虫指引,但寻找陶臻却并不顺利。仇君玉在玉龙山上换过好几次地点和方位,放出的蛊虫回转时都毫无动静。蛊虫一雄一雌,雌蛊随主,雄蛊为饵,雌蛊受主人召唤,觅得雄蛊方位时会发出细微蜂鸣,一声指东,两声为南,三声乃西,四声即北。可眼下这雌蛊回转,落到仇君玉掌中却纹丝不动,不禁令他皱起眉。

    慕延清见仇君玉一直没有进展,焦急地上前一拍其肩膀,险些让蛊虫掉落。

    “喂,你这虫子到底管不管用啊!”

    仇君玉双眼一瞪:“急什么?这座山上找不到,换个山头找不就得了。”

    只要有蛊虫在,仇君玉便不怕寻不到陶臻,但一向处变不惊的慕延清却在此时显得六神无主。事关陶臻,慕延清难以镇定,之前玄门覆灭一事已令他深感自责,若此番陶臻再出事,他无法去想象后果。

    仇君玉翻身上马,回头却见慕延清踩空了马镫,这场面滑稽好笑,竟也让他对慕延清生出一丝同情。

    “喂,别太担心,我一定能找到陶臻的。”

    仇君玉打马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慰慕延清,慕延清此际已在马背上坐稳,听见这声安慰竟觉惊讶。许是与仇君玉争锋相对久了,这突然的和平共处让他不甚习惯,慕延清微微颔首,沉默地一抽马臀,向着山下飞驰而去。

    仇君玉也调转马头跟上去,高喊道:“璧山离此处最近,去那里找!”

    慕延清与仇君玉所料一致,也将目标锁定在璧山,因昨夜时间仓促,闻昭有心抛下陶臻,也只能将他遗弃在玉龙山附近。闻昭此举,无疑是想置陶臻于死地,而若不是顾及到闻家祖辈于犀山阁有恩,慕延清早已将这忤逆之徒就地正法。

    到璧山后,仇君玉那头便有了好消息,慕延清见他从林中岔道上跑来,气喘吁吁地道:“找到了!找到了!陶臻果然在璧山。”

    慕延清心中大喜,急忙问:“具体位置在哪儿?”

    “西南面的山上,应该不远。”仇君玉一面说一面上马,“不过我刚才遇见一名樵夫,他说那里是一处山寨,陶臻不会被人掳去当压寨夫人了吧?”

    仇君玉虽是说笑,但慕延清面色却是一沉。陶臻身无内力,若遇上凶残悍匪,当真是吉凶难料。慕延清连忙催促仇君玉带路,两人马不停蹄往山上奔驰,而蛊虫最后锁定的位置,竟真是那驻扎在璧山之上的威虎寨。

    为避人耳目,慕延清与仇君玉在山寨附近下马,换做步行。仇君玉手中蛊虫蜂鸣急响,直指前方的威虎寨,而当他二人遥遥望见寨门时,却见那以青石为基,巨树为梁的寨门上挂满鲜艳的红花与红绸,两旁还挂有一串红灯笼,贴着红彤彤的喜字,迎风飘摇。

    仇君玉当即傻眼,朝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低声道:“这阵仗……不会真被我说准了吧?”

    这时大道旁有人拉车上山,慕延清见了,急忙拉着仇君玉躲入一旁的树丛中,蹲在杂草丛生的道旁,探听来人说话。

    来人是两名威虎山的山匪,见他二人各自拉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木车,挑着两捆柴火,有说有笑地向着寨门走去。

    一名山匪道:“你说说,我们寨主也是奇了,山底下这么多姑娘不要,偏偏要个……”

    话说一半,却被身边人截住话:“嘘,快到寨门了,别乱说话,寨主就喜欢那样的,我们能又啥办法?不过总归是喜事,咱们就不要多话了。”

    “也是,也是。”那山匪将肩上担子颠了颠,笑着道:“要不是寨主成亲,我们哪喝得上这陈年的金丝酒啊,到那天,我肯定要喝个痛快,哈哈哈!”

    两名山匪笑着走远,而隐在一旁的慕仇二人却愣怔半晌,许久才回神。慕延清回神后抬手就去抽仇君玉这张臭嘴,仇君玉急忙避开,以手捂嘴道:“好了好了,别打了,我刚才已经打过了。”

    慕延清面露愠色,低声叱道:“真该把你这张臭嘴给撕烂了!”

    仇君玉也恨自己乌鸦嘴,可眼下也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小心地放开嘴,一面防备慕延清突然偷袭一面道:“你现在朝我发火也没用,快想想法子吧慕大阁主。”

    慕延清余怒未消,沉声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情形虚实未明,以免将事情闹大,只能趁入夜后去救人。”

    仇君玉会意,斜昵他一眼:“去寨中偷人啊?”

    慕延清点头,而仇君玉却狡黠窃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慕延清的手臂道:“让我去呗,偷人我最在行。”

    慕延清缓缓转过头,乜斜着眼睛看向仇君玉,冷哼一声,讥讽道:“你这功夫,确实是无人能及。”

    第三十九章

    威虎寨盘踞璧山之上,规模浩大,悍匪众多,青盖瓦房错落铺陈,粗略一计,恐二十有余。慕延清与仇君玉站在高处,俯瞰寨中布局,细商一番,逐又下山去。

    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银月初露,寨门上的红灯笼明艳夺目,与如勾弦月遥遥相照。慕延清与仇君玉隐在蓊蔼草木间,借着昏暗夜色矮身前行,两人摸到寨门边,又耐心等上一个时辰,才以声东击西之计引开守门山匪,悄然潜入山寨。

    慕延清轻功卓卓,如影如风,仇君玉紧随其后,亦不逊色。过了戌时,寨中人声寂寂,唯有值夜看守四处巡逻,仇君玉挟来一名看守问明新娘住处,一掌击晕后丢到一旁草丛里。

    两人在寨中穿梭自如,不消片刻就找到挂着灯笼的喜房。仇君玉出其不意,一脚踩在慕延清脚背上,抢先冲向喜房,而此时房门口却有人影晃动,仇君玉暗自一惊,急忙跃上房檐隐蔽。

    仇君玉这一脚踩得实在,慕延清躲在暗处龇牙咧嘴,痛出一头冷汗。他抬头见有人从喜房中内走出,看那人肤色黝黑,身壮如牛,衣着不似一般匪类,想必定是寨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