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和晚上聊天是两种风格。”明恕有道理得很,“晚上有氛围,能聊白天不好聊的东西。”

    萧遇安没答应,但也没立即拒绝。虽然这几年明恕没跟在他后面当尾巴根儿了,但只要一见面,这家伙那黏人的劲儿马上就能上来。

    偏偏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惯着明恕。

    收拾一番后,萧遇安带明恕出去吃饭。

    这天气上哪儿都热,在家里最舒服,明恕其实也想和哥待在家里,但是更想和哥出去溜达。

    他现在长高了,不再是以前比哥矮得多的小屁孩,而且他即将成年,出去逛街的话,可以悄悄当哥的男朋友。

    那种快 感只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舒爽。

    “傻乐什么?”在去餐厅的路上,萧遇安说。

    出门之前,他就觉得明恕过于亢奋了,挑衣服挑了半天,行李箱大敞着撂客厅地板上,一件一件拖出来试,最后选定的其实是第一次试的那套。挑完衣服又弄发型,发胶可劲儿喷。那架势哪里像是随便出去吃个饭,简直就是上舞台。

    他头一回觉得,他这臭美的小弟有花孔雀的潜质。

    以前好像不这样?

    明恕承认自己乐,但不承认傻乐,跟哥哥出来约会,还不兴乐一乐啊?

    “我高兴。”他挑着眉尖,意气风发的,“哥,我特想你。”

    萧遇安一阵窝心。明恕从小就这样,有时特烦人,但说好话的时候又很乖。

    别人说想,那不一定是真想,或许只是一句场面话,明恕说的就是真想,半点不含糊,发自肺腑。

    没有人能无视这种直白和热烈的真情。

    萧遇安带明恕去的是一家西餐厅,明恕这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点菜不客气,萧遇安都不用招呼他多吃,他就吃撑了。

    杜皓不知道明恕上首都去了,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约去山里玩几天,算是高三前的誓师大会。

    明恕干脆拍了张照发过去,“不去了。”

    杜皓一看就急了,“槽!这哪儿?吃好的不叫我?把我们穿开裆裤的友谊置于何处!”

    明恕:“你一年级还在穿开裆裤?”

    杜皓:“我就打个比方!”

    杜皓这人特能掰扯,如果不被他妈没收手机,那种胡说八道的信息能发一下午。明恕可没这闲工夫,哥在呢,于是说:“我上我哥家了,精神上参与你的誓师大会。”

    杜皓半天才回,风格还跟之前不一样,“那你们到哪儿了?”

    明恕觉得字都认识,但连成句子就看不懂。

    什么到哪儿了?

    这不到首都了吗还能到哪儿?

    明恕:“?”

    杜皓好一会儿说:“没事儿,你就当我瞎比比。”

    明恕觉得杜皓莫名其妙的,这还用当瞎比比吗?这就是瞎比比本比。

    萧遇安看明恕在那按手机,猜到是和同学说话。明恕上初中后交了不少朋友,这五年他没办法陪着明恕,但小孩儿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好好长大了。他最担心的心理问题没有再出现,后来认识明恕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明恕五六年级时发生的事。

    那个总是一个人吭吭呜呜的小孩儿就这么长到了18岁,自信,还有点可爱的自恋,上一秒还是高高冷冷一校草,一下秒就黏上来笑着撒娇。

    偶尔想到明恕和萧家的缘分,萧遇安不免心生感慨。

    明恕不和杜皓聊了,收起手机继续对付牛排。

    萧遇安又给他叫了两份甜点,其中一份是薄荷蛋糕。他就乐了,“哥,到底是你喜欢薄荷,还是我喜欢薄荷啊?”

    萧遇安:“嗯?”

    “你还在家里种薄荷。”明恕说:“你比我还喜欢薄荷。”

    那两盆薄荷倒不是因为喜欢才买的,萧遇安有次回家,见到一个老汉背着背篓卖花,天正在下雨,老汉剩下四盆花,看见有人经过就问买不买,很便宜。

    萧遇安把四盆全买了,放在阳台上,也就每天浇浇水,居然都养活了。

    “给你泡水喝。”萧遇安换了话题,“等会儿和我去趟超市,买点你喜欢的零食回去。”

    明恕愉快地应下来。

    西餐厅在一个商场的,吃的逛的啥都有。明恕硬要让哥哥陪着去看衣服,然后再去超市,中间还去看了场枪战片,采购回家都晚上8点了。

    明恕抢了那双灰色的拖鞋,萧遇安懒说他,自己穿上蓝色牛牛,明恕又乐。

    到了睡觉时间,明恕还想争取一下,“哥,咱就挤挤吧。我又没汗臭,我跟你一个味儿,不信你闻闻。”

    他说的味儿是香皂的味儿,刚洗过,身上是香的。

    萧遇安从柜子里拿枕头,笑他:“自己闻去。”

    明恕抓住枕头,耍赖,“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就这么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抓着枕头,脸仰着,头发黑,眸子更黑,覆着一片透亮的潮湿水膜。

    萧遇安心软了,“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不和我睡。”明恕撇了下嘴,伸手去环哥的腰,环住就不撒手了,“你大一大二还能固定时间回来,现在不仅回来没个规律,我还经常联系不到你,你的号码总是打不通。我只知道你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你在哪执行任务,也不知道你好不好。我太担心了,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