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还没用过套子。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和萧遇安不清不楚,这关系本来就不可思议。

    今年春节回家是一场变数,萧览岳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谨澜姐好像也看出来了。

    他有点抬不起头,但是萧览岳在他面前一句重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拿冷脸给他看。

    他们没有立即接受,但似乎是在试着接受。萧家没有一个人怪他,他们大概觉得,萧遇安是哥哥,他俩的关系如果算是犯错,那他们身为父母的,也更该和萧遇安谈。

    萧遇安向萧览岳承认时,其实他们连吻都没接过。那天晚上萧遇安第一次吻他,手揽着他的后腰,让他不至于跌倒。

    他自以为聪明,可接吻时他又那么笨,连呼吸都忘了。

    但这小半年,他和萧遇安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萧遇安会亲他,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但最失控的一次,萧遇安也只是让他将腿收紧。

    那次他的皮肤都破了。

    他知道萧遇安还是有顾虑。他可以不把萧遇安当哥哥,但在萧遇安那儿,他始终还是弟弟。

    萧遇安迈不过那道心理上的坎儿。

    水声停了,明恕赶忙关上柜门,萧遇安一出来,他就抱着衣服冲了进去,以免萧遇安发现他脸红了。

    洗完澡,明恕已经收拾好心情,换上今天刚买的一件衣服,往萧遇安腰上坐。

    还是没有做到最后,明恕心里发痒,睡觉时手搭在萧遇安腰上,一边摸那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边要萧遇安亲自己。

    萧遇安扣着他的后脑,在黑暗里纵容他的小动作。

    除了那件事,萧遇安其实什么都能满足他。

    他还是贪心。

    在家过了几天舒坦日子,马上就要去受苦了。

    集训营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天塌了都不能和外界联系,明恕舍不得,临到出门还将脸贴在萧遇安背上。

    萧遇安将人送到学校,有件事他没跟明恕说——队上有个高级别的任务,他马上就要出发了。

    明恕参加集训,正好不用为他担心。

    作者有话说:

    明恕在大学时外号叫露露,这个是《心狂》里写过的,原因这边不写在正文里了。给没看过《心狂》的读者解释一下,明恕有个同学,前后鼻音不分,而且把恕认成了怒,明恕长得好看,后来就被叫成了露露。明恕爱买衣服,萧遇安惯着他这一点,在《心狂》里,萧遇安在明恕工作的城市买了套房,专门装了个衣帽室,让明恕放衣服。

    第80章

    “我想我家的猫了。”

    阴云吞噬掉星星和月亮的光,一辆警用吉普在浓墨般的黑夜中穿行,车上的四人俱是穿着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头盔佩戴齐整,在摇晃中握紧各自的枪械。

    说话的是易卓。他坐在窗边,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根本不像即将执行一场生死未知的任务。

    “健哥他们有没天天去给它喂罐头,给它看我的照片啊?”易卓说:“它见不到我,肯定想我。它—想我就抓我的沙发,

    坏家伙。”

    “我这次买了三个月的罐头。”易卓又说:“本来还想多买几箱,但再多就过期了。我走之前给它开了一个,它知道我要走了,都不肯吃。我我忘记让健哥照着我那牌子买了。”

    “你自己回去买。”萧遇安突然打断,“健哥都帮你喂猫了,还要帮你买罐头?”

    易卓愣了下,笑着叹气,“我说错了,回去罚我喝酒。我,刚我就是有点紧张。”

    “出息。”萧遇安声线比平时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扶着一架狙击步枪,“执行多少次任务了,紧张什么?“

    易卓又笑,拍了几下头盔,“你们别学我啊,没事儿,多大个任务啊,咱们队不虚的!“

    之后车里就没人说话了,粗粝的风裹挟着沙子和石头砸过来,在车身上打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萧遇安看着前方,面容冷峻。

    易卓和他同期入队,能力没话说,每次执行任务之前话都多,老是嘀咕家里的猫祖宗。但以前易卓不会担心猫今后没人管,罐头够不够。

    这次任务级别太高,出发之前队长给他们每个人都说了,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后腰忽然传来隐约的痒。萧遇安下意识背过手去摸了下。

    起初他没意识到是什么在痒,手按上去,才忽然想起,那是他大二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时受的伤。

    这么些年下来,那本来狰狞丑陋的伤疤已经变得又浅又淡,但奇怪的是,它偶尔还会痒一下,像是提醒他它的存在。

    队上的兄弟,没人没有受过伤,大家有时说起伤,都有相同的经历——陈年的伤疤也会痒。

    萧遇安收回手,闭了会儿眼。

    那微弱的痒让他想起了明恕。

    当年明恕发现这条伤疤时,还是个初中小孩儿,清早起来把脸都哭花了,小心翼翼地摸着伤疤,生怕弄痛他,不断问——哥哥,你痛不痛啊?

    他不痛,但他被明恕摸得很痒。

    伤疤像是记住了明恕手指的触感,后来每一次痒,都和明恕那次哭哭啼啼的抚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