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自作多情的毛病从未痊愈。

    这病去了医院也治不好啊……

    “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

    这是李易送周泽文到校门口时说的话——所以,泽文说可以陪我到十一点,是因为十一点之后李易要来接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容爽——一个给由于过度脑部而单方面失恋的男人。

    ☆、有病得治

    赵容爽情绪低落,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清晨闹钟用那刺耳的铃声把他叫醒,他抬手把闹钟砸在地板上。

    好了,清净了。

    以往闹钟响起时,他总有一万个冲动要把它砸碎了——心想自己这条小命迟早要猝死在铃声当中。但由于他理性的克制,他向来“闻铃起床”。

    这一次闹钟终于碎了,它再也不会吵人清梦,算是彻底死去了。但跟着死去的,还有别的什么。

    赵容爽有片刻的抓狂,有一腔的悲伤和愤怒都无处发泄,就只得蜷起身子坐在床上,把双手深深地插-进自己的头发中。

    这种情绪,是对自己无能的悲愤。

    他也许再也等不到周泽文来喊他起床上学了。

    周泽文去了别的地方,他不愿意和赵容爽朝朝暮暮。

    赵容爽一动不动,盯着床单发呆。

    “叩叩叩。”三下十分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谁?”赵容爽喉咙有些哑,他想肯定又是老王派郑越凡来叫他去上学。

    但等他打开501的门,看见的却是章若若。

    “是你啊……”

    赵容爽对谁来敲门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执念,开了门,就回身坐到沙发上——周泽文昨天晚上就帮他请过今天的假了,说是要去医院检查的,但赵容爽没有去上学的欲望,更没有去医院的欲望。

    “容哥你怎么还没起床?早读都上课了!”章若若见赵容爽还穿着一身睡衣,脸色也不太好,自作主张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发觉他正烧得厉害,惊呼一声:“呀!好烫!”

    赵容爽瞥她一眼,轻蔑于她的大惊小怪,身子往后一仰,闷声道:“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是会傻啊!容哥你现在已经够傻的了,不能再傻下去了。”章若若如是安慰,但赵容爽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是泽文让你来的吗?他自己都没来。”

    赵容爽想到周泽文昨天是答应了要陪他去医院的,但是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赌气的话没有过来。他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明明做错了事的人是他自己,怎么还有理跟泽文赌气了呢?

    难怪泽文不喜欢我。

    赵容爽意识到自身的缺陷,更加懒得动弹了。

    “容哥,咱有病就得治——听说你是胃疼啊,胃疼可难受了,你是不是没有规律饮食?”章若若轻轻地拉一拉赵容爽的衣袖,示意他去洗漱换衣。

    赵容爽把手往里一缩,避开了章若若的触碰,低声说:“你去上课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学习,不值得。”

    他这么说,心里认定了自己在周泽文心中“不值得”的地位。

    章若若当然知道他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埋怨道:“哎呦——我要是真走了,不知道某人背地里是不是又要哭鼻子了?男人呵,就是矫情。”

    “你去上课吧,待会我自己去医院就是了。”赵容爽这么应付一句,就开始去洗漱了。

    自己的命还是得自己珍重着,留着命才能讲以后的事。赵容爽心神有些恍惚,站着的时候差点昏倒。但他只是在心底暗暗嘲讽自己一句“油尽灯枯”,也就没在意什么。

    章若若还是不肯走,非要和赵容爽一起看到检查结果才罢休。

    “等我回来把单子拍给你看还不成吗?晚自习还想不想多考点分了?快去复习!”赵容爽不胜其烦地把章若若拉到门外,又迅速地把门锁上,这才得了个清净。

    这嘴碎的,比闹钟还烦。

    赵容爽弯身把闹钟从地板上捡起来,检查了一遍,最后诊断它以后是不能用了。

    这闹钟买来没多久,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用手机闹铃,自从和周泽文住在一起,就是周泽文每天叫他起床——那种不同于闹铃的温柔又谦和的方式,即便每天晚睡早起,但只要睁开眼,见到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哪怕困顿,也觉得幸福。

    但那之后再没有哪一次起床,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手机闹铃赵容爽选的是最刺耳的,不这样不足以在早晨5点55分吵醒一个两三个小时前才睡着的人。

    但后来他买了一个价值38人民币的闹钟来代替,原因是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而且他极度怀疑罪魁祸首是手机辐射。但即便如此,他的睡眠质量依旧没有得到改善。

    他算了算,38块钱,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又琢磨了一下,如果要去医院体检的话,不花个大几百一小千恐怕不行。脑子昏昏沉沉的,赵容爽下意识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于是换上校服就背着书包到班上去了。

    上了没几节课,老王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课间探手一摸他额头,才发觉赵容爽体温高得吓人,赶紧让洛书景带着他去学校医务室。

    赵容爽在里面吃了一剂退烧药,正打着点滴,王一一就由着0班班主任给带进来了。

    “你在这坐好!别乱跑!你这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0班班主任这么交代一句,转身就出去给王一一妈妈打了电话,他还没走远时,一句话飘进医务室众人的耳朵,“你说这算个什么事?课不上爬到树上去睡觉?简直……懒得出奇!”

    赵容爽瞥一眼王一一,只见白色校服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泥,天气还有点凉,王一一袖子和裤腿都撸上去一大截,露出一大块皮肤擦伤。

    “啧,有前途。”

    赵容爽这么感叹一句,要不是医师已经过来给王一一上药了,他非得又讨得一顿好打。

    0班班主任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王一一妈妈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