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登时被里头珠宝反射的阳光晃晕了眼。

    他在魔教时都没能瞧见如此多的宝物,也不知都被藏在哪。

    若他能有这么多钱财……

    林枫想了一半,慌忙打住念头。

    多少前人毁于一个“贪”字,切莫重蹈覆辙。

    这令林枫心动的一箱珠宝,师重琰眼神都没变一下。

    他抬指挑剔地捡了两颗珠子出来,摇头道:“可惜,本尊只看得上这点,嘶——就这两颗珠子作为补偿,不够啊。”

    月娘一滞,心底微微叹息:“尊上想要什么?”

    师重琰把玩着两颗珠子,目光扫过船身,似是苦思冥想片刻,才道:“我瞧这船上也没什么……哦,对了,倒真有一物。”

    他指着林枫怀里的白狐:“我瞧这小狐狸成色不错,不若让我们带它走,便一笔勾销。”

    林枫只觉他还在置气:“你又想做什么?”

    “本尊想做件狐皮大袄成不成?”师重琰逗他。

    林枫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月娘秀眉微蹙:“尊上这是要我用雪言的命换全船的安危,是吗?”

    “你很清楚嘛。”师重琰不再跟林枫打趣,背着日光,一边唇角笑得邪气,“这狐狸叫雪言?名字倒好听。”

    “你说不会将我等之事传出我便信?至少,得留个质子不是?”

    月娘抿着唇,没有作声。

    嗑瓜子的小妖们也停了,互相看着,不知所措。

    抱着月娘腿的小孩把自己贴得更紧,害怕得小声唤:“姨姨……”

    林枫迟疑道:“倒也不必……”

    怀中狐狸与他同时开口,叫了两声,就见月娘蹙眉瞧过来:“你当真愿意?”

    白狐点头。

    林枫惊讶,师重琰也颇觉意外。

    这狐狸愿意?什么意思?还有妖主动愿意做质的?

    他斜眼去瞧林枫。

    呵,看来这小道士真了不得啊?才过去多久,竟让一只狐妖这般死心塌地?

    师重琰瞬间想收回自己方才的要求,却听月娘已经道:“好雪言,委屈你了。”

    她转而对师重琰重重行礼:“如此,雪言便劳烦尊上费心。只愿尊上事情解决后,能遵守诺言,将雪言送回此处。”

    堂堂魔尊几度出尔反尔,饶是他面子也有点挂不住。

    师重琰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是自然。”

    船已靠岸半晌,月娘带人送他们,临行前道:“对了,芳娘是我姐妹,多年来时长照顾我生意,与我互相扶持,但绝无害人之意,还请二位不要前去寻她麻烦。”

    师重琰踏上下船的木梯,回首嗤笑:“你们这些妖,怎的这般做作。”

    月娘一怔。

    “分明就是害人,还说得无辜,你们绝无害人之意,难不成是旁人逼着你们去害他们的?”

    林枫没料着他临走还出言嘲讽,怀中还抱着一妖,有些尴尬。

    船上月娘等妖也面露窘意,师重琰只睨着他们道:“同样是害人,我魔族要害人就是光明磊落地害。做便是做了,遮遮掩掩作甚?”

    被拿了珠宝带走了妖质还得被教训,月娘也只能道:“尊上说得是。”

    约莫就是窃贼碰上强盗吧,林枫琢磨着,做出如是类比。

    一个偷偷摸摸地偷,一个光明正大地抢。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知道狐狸叫该用啥拟声词,你们意会一下吧,就酱!

    第28章 成为魔尊的第二十八日

    清早,芳娘倚在柜台后头清点账目,珠子拨得清脆,啪啦啪啦响。

    “地字三号房的客人昨儿个酒钱还没结,待会儿记着,别忘了。”她翻着账簿,对一旁小二道,“东头刘掌柜还欠咱们十两银子,今儿个得空记得去催催,还有……”

    芳娘顿住话头,似是感知什么,于账簿中蓦然抬首。

    门口两位面熟的公子路过,其中一位怀中抱着只白狐,另一位与他言笑晏晏,视线却忽的越过旁边人,直直落在客栈里头,唇畔略扬,似笑非笑。

    芳娘被那目光捕捉,冷汗忽的就浸湿了后衫,瞳仁倒竖,猫尾都险些被吓出来。

    小二正听着她吩咐,不明所以,奇怪地问:“掌柜的,你怎么不接着说了?”

    芳娘收回视线,才觉手心皆是湿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