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唧唧叫,翻译成人言大约便是在喊救命。

    师重琰无动于衷,笑着将雪言递给瑶华:“既然师妹怕黑,那就让它去陪你吧。不过你得小心,可别让它上床。”

    林枫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瑶华接在手中,遂了愿很欢喜,听闻后面那句又疑惑问:“为何?”

    “哦,这狐狸本就是个野物,瞧它受伤可怜又有些灵性才被我们收养。”师重琰胡诌着解释道,“但它生性野,睡着了便十分不安分,你若还想睡个好觉就让它离床铺远些,最好是设下结界。”

    雪言听着这人诋毁自己已是羞愤,只听他继续道:“还有。狐狸么,总归有些味儿的,你若抱它在床上睡,明日你身上可就……”

    瑶华忙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的,师兄放心。”

    雪言心中大喊冤枉。

    如此诽谤,这般污蔑,生生辱了他狐生声名。

    奈何他现今想活命就不能开口辩驳,委屈得喉咙底发出细细哀声。

    “大家早些休息,明日卯时还要赶路。”谷玄之对众人道。

    弟子们纷纷入室,他着重瞧了眼瑶华,对她怀中狐狸笑道:“小狐狸,可得帮我们看好瑶儿,莫让她夜里一人溜出去玩闹。”

    瑶华知他是在对自己说,收了被看破的心思,吐舌道:“知道啦,师兄辛苦,早些歇息吧,瑶儿也去睡了。”

    林枫进了屋,师重琰随后跟着关上门。

    一隔开众人,师重琰又恢复本性,能坐不站能躺不坐,见着床便二话不说躺了上去。

    屋里陈设简陋,床榻倒是够大。

    林枫解了外袍,回头道:“你往里头……你这般看我作甚?”

    “见你脱衣的样子,甚美。”师重琰侧卧着,眼角弯得促狭。

    这般不正经的话听多了,皮薄如林枫也有了免疫。

    他将衣服挂于床头,接着对师重琰道:“往里头去去,给我腾个位。”

    “我就想睡外头。”师重琰道。

    林枫无法:“那你先让让。”

    “懒得动。”师重琰无赖,“你就从我身上爬过去呗。”

    林枫:“……这屋子隔音可不好。”

    “无妨。”师重琰挥手道,“我已布了结界,我们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

    林枫白眼以对。

    明明知道自己法力不够,用在这种事上倒是大手笔。

    林枫问:“你就不怕明天从天上掉下去?”

    “那你那好师兄一定会来救我。”师重琰道,“正好投怀送抱,岂不美哉?”

    他不提便罢,提起这个,林枫又想起白日见他与师兄同乘时说说笑笑。

    林枫走近两步,皱眉问:“我问你,你今日都跟谷师兄说什么了?”

    师重琰倚在床榻,仰头看他。

    “想知道?”他一双眼似黑暗中诱人的光,朝林枫招招手,“靠近些,我便说与你听。”

    林枫不上当,漠然以对。

    师重琰不要脸道:“你待我这般冷漠,我好生心寒。罢了,我去寻你大师兄,他人那般好,定不会介意换个宿友。”

    林枫神色终于有了不同,扬起眉:“你……!”

    话才起头,他就被师重琰一把拉了拽进怀里,慌忙间只来得及匆匆撑起一臂在他身侧。

    另一手手腕尚在对方手里握着,箍了圈烙铁似的,滚烫得很。

    林枫瞳中仿佛住了只心惊胆战的兔:“你……做什么?”

    分明只要一挣便能挣开,许是弱势久了,分明能强势起来也总会忘记。

    师重琰觉得好笑,抬手按住他后脖往自己按了按:“黑灯瞎火的,你说做什么?”

    他亲眼瞧见那瞳中的兔顷刻炸了窝。

    林枫往后退去,师重琰更往下按,直到实在拗不过,才抬手抚上林枫脸颊,捏了捏。

    林枫被捏得一疼,突感茫然。

    师重琰反倒突然正经人似的,面色认真地仔细查看着,道:“嗯,这面具尚可,还能撑些时日。这几日除祟,你可得小心别伤了脸,你这面皮一划破要是起了皮,难免惹人怀疑。”

    林枫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感到不适应。

    师重琰已然松了手,林枫半晌才爬起身,摸着自己脸:“现师父他们都不在,只有谷师兄法力高些,若用法术易容想必也不会被察觉,不如……”

    师重琰只道:“谨慎些好。”

    半夜无事。

    下半夜,一片静谧中师重琰猝然睁眼道:“有人想破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