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动手,想也知是暗处某人弄的。

    他笑了笑,推门道:“许是闹鬼了吧。”

    小鬼:???

    他不就是鬼么?

    暗处树梢上的鬼哼了声,手下用力,薅掉了狐狸一层绒毛。

    门内拢共一间屋子,简简单单隔开了床铺与别的地儿,很是简陋。

    灶台是冷的,小鬼他娘显然没在家用饭。

    “这附近有多少个庙?”林枫问小鬼。

    小鬼答:“大大小小四五个吧。”

    四五个,那应当不会太久。

    林枫于低矮的木凳上坐下:“且等吧。”

    他左右打量起这一贫如洗的屋子。

    最里头角落放了张床,床上铺着厚褥子,看上去还算暖和,只不过以各色布片缝缝补补,想是用了不知多少年月。

    灶台旁堆着简单的柴米油盐,林枫坐的矮凳旁有一张桌,角落还有个木橱。

    除此以外,家中再无多余家具。

    桌上放了筐做针线活用的东西,打开篮子,里头还有件缝补一半的衣裳。

    想是小鬼他娘干的活计。

    林枫盯着那衣衫,略微出神。

    若他娘活着,也会为他缝补衣裳么?

    应当是会的吧。

    小鬼不满他呆坐,提要求道:“我想去床上躺会儿。”

    待哪儿不是待,林枫依言往床上一坐。

    床有些小,只容得下一个成人,再带个孩子睡的话也勉强凑活。

    林枫忽而意识到一事:“你爹呢?”

    “死了。”小鬼回答,“娘说是过江翻船淹死的,我没见过他。”

    林枫从他口中听不出哀切,但还是想说些什么,便道:“我也没有爹。不仅如此,我连我娘都不记得了。”

    小鬼老气横秋:“你不需要这般安慰我。”

    真乃人小鬼大。

    林枫以小儿的姿态躺在窄床上,许是太过无聊,又的确累了,竟裹着略有潮气的被子迷迷糊糊睡去。

    还是被小鬼在脑袋里吵醒的。

    醒来什么都还没能瞧见,便被一人颤抖着用力抱住,紧搂在怀里,差点要喘不上气。

    “豆儿啊——豆儿啊!!!”仿佛要将他勒死的人在耳边带着哭腔激动喊着。

    林枫听出是个妇人的声音,小鬼又借他的嘴巴哭嚎:“娘!娘——!”

    行了,一场感人肺腑的至亲相认,就是林枫觉着自己就这么被母子二人夹在中间,有些无处安放的尴尬。

    他在吵闹声中想,原来这小鬼名叫豆儿。

    豆儿的娘想是刚进屋,还带着满身萧瑟的寒意。

    她抱着哭了通,继而上下好好打量起儿子来,眼圈通红。

    “长大了,长大了……”她喃喃着,豆大的泪珠划过眼角皱纹。

    紧跟着,狠狠打在林枫肩头:“死小子,这几年你跑哪儿去了你!你知不知道娘在到处找你,啊?”

    林枫被打得还有点痛。

    豆儿呜呜咽咽,一言不发,只看着娘哭。

    长大了三字,于他而言早是奢望。

    三年前那日起,他便永远停在了那时模样。

    “我没去哪儿。”豆儿哭够了,挤出一个笑,“娘,我是寻到仙人去修仙了,这回下来就是跟你告别的。”

    林枫一愣,没曾想小鬼还有这一招。

    妇人也奇怪:“豆儿,你在说啥?什么仙人,你这刚回来,告什么别?”

    “求求你了,道长。”豆儿在林枫脑海中对他说。

    林枫心中微叹。

    他朝妇人扬起天真笑脸:“娘,我现在也是半个仙人了,你看~”

    话落,林枫手指炉灶,便将里头的柴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