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给牲畜看病吧?

    “对啊,就是龟医嘛。”老人家言辞凿凿,“这个称呼是有点奇怪哦,嗐,也随便你们怎么叫吧,我还叫他牛医嘞!”

    几人越发奇怪。

    老者接着说:“不过那小伙子生得可俊咯,就住在后头那苍茫山的半山腰上,就是路啊有点儿难走,不是人走的。”

    末了,补充了句:“俊是俊,就是脾气不太好。”

    听居所倒又像隐士高人的意思,但给牛看病是个什么情况?

    乐善好施?医者仁心?

    “我记得那医馆门口还有个牌牌来着。”老人家眯缝了下眼,手指点着自己脑袋,“什么来着……哦,那个那个,‘活人不医’。”

    “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我寻思着,不医人嘛,那可不就是医猪马牛咯!”

    林枫听得一阵一阵发愣。

    似乎没哪里不对,但怎么越听越发的不靠谱呢?

    老人家也再说不出更多的所以然了,总之,便是信誓旦旦的说山上有个年轻医者,奇怪得很,不给人看病,专给猪狗牛羊看病,脸还很臭。

    目送老者离开,师重琰朝林枫招招手,示意他回车上来。

    “行吧,管它鬼医还是龟医,总之来都来了,上去瞧瞧便知。”他说着,一拍车座,“驾!”

    车依术而动,只是听他动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拉车。

    幸而老人家忙不迭拿着银子跑远了,否则吓晕过去算谁的?

    车骨碌碌地往村后不远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行去,光瞧那山,便有那么点味儿。

    山路崎岖,但起先车行得还算平稳,然上了一段儿,山路便渐渐往飞檐走壁的方向发展。

    不仅如此,再近些,小破板车直接停在半途,任师重琰怎么催动都不动分毫。

    “有人下了禁制。”师重琰探了探,“好生厉害,饶是我本尊去破也得费些功夫。”

    “法术皆被禁了?”林枫问着,试了试,灵力的流动的确受到些许阻滞。

    “这是让我们徒步上去。”师重琰看了眼前方崖壁上木头钉出的栈道,“怪不得活人不医,普通人上去一半便摔死了,医的也只能是鬼咯。”

    林枫欲言又止地瞧他:“旁人门前语人是非……”

    还是个他们有求的人,今日又是想让魔头闭嘴的一日。

    师重琰无甚所谓地抬了抬眉头,求人帮忙的像个大爷,丝毫不动收敛为何物,抬脚往栈道而去。

    刁钻栈道于他们而言,如履平地。

    “师重琰,”林枫蹙着眉头看向身后,“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进了苍茫山的地界,便更冷了些?”

    他都察觉到冷了,师重琰自然更是觉得,森然道:“鬼气这么重,当然冷。”

    “鬼?”雪言也看了看身后,“我总觉得旁边有人在说话,莫非是我瞧不见的鬼魂?”

    师重琰好笑道:“你怕什么,不是有个水鬼朋友跟鬼医很熟么?”

    “不是朋友,”雪言纠正说,“是朋友的兄弟。”

    爱谁谁,师重琰没有跟鬼打交道的兴趣。

    栈道尽头有一突出于外的平台,再往里便是依山洞而建的一座房屋。

    顶上望去仍是悬崖峭壁,下头便是清幽山谷,屋子造的地点的确不能更僻静,可见屋主何等不愿与人亲近。

    二魔一妖踏上平台,抬首望向那房屋。

    屋外有个小院,院墙外头爬了些藤蔓,严冬还生得生机盎然。

    清冷的屋舍因这点绿意,染上了些许人情味。

    院门紧闭,但未自外拴上,里头应当有人。

    不过,门口匾额倒是与那老者说得有些不同,上面写着斗大的“活物不医”。

    师重琰看了眼,笑出声:“这是被钻了空子改了名儿啊。”

    想想也是,好好一鬼医莫名去给牛看病了,换谁都憋屈。

    林枫上前叩了叩院门。

    门内有一阵没动静,他正待再叩,有一稚嫩的声音隔着门问:“谁啊?”

    小孩儿?林枫心中奇怪。

    “在下有事想请鬼医先生帮忙。”林枫扬声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可否劳驾开个门?”

    “啊,你们找鬼医哥哥呀。”门没开,里头声音继续道,“可不巧了,鬼医哥哥这几日不在这儿,你们过几天再来吧。”

    “几日是几日?”师重琰出声问。

    约莫是他声音有些狂妄,里头有一会儿没声音,须臾道:“几日便是几日,我也不知道是几日呀,鬼医哥哥又没有与我讲。”

    “你是什么人呀?”雪言好奇问。

    里头的声音自豪道:“我是鬼医哥哥的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