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之中,却并非温柔景象,旖旎风光。

    陆离利落的给自己打了个地铺,舒舒服服叹口气,“累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了。”

    萧淙闷闷坐在床边。

    所以她那么热情的邀了他过来,就是打算让他睡床,她自己打地铺?

    他缺的是张床么?他缺的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缺什么。

    但他觉得不圆满,很不圆满。

    “你怎么不睡啊?”陆离奇怪,“难道你不累?不困?”

    萧淙黑着脸不回答。

    陆离翻身坐起来,“我猜到了,你有洁癖对不对?放心啦,床单枕巾都是清洗过的,被子我也用床单罩起来了,很干净。”

    萧淙双手抱臂。

    他确实有洁癖,但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

    她邀请他的时候,那么热情。他还以为……以为她会克尽主人之谊……

    把他单独抛下,岂是待客之道。

    陆离纳闷,“不是这个原因么?你到底怎么了?”

    陆离有些苦恼。

    她本来以为,甄庄主和侍卫甲侍卫乙这些人倒下了,女学士等人即将倒下,小寒庄便是她的天下了。但下午晌小寒庄来了几个流民,蹿进庄里抢东西,把乐芹和奶娘吓得不轻。

    幸亏有萧淙的护卫在,把这几个流民抓了,关起来了。

    今天是有萧淙在,度过了一个难关。明天呢?后天呢?

    安全起见,必须把萧淙留下来。

    他在,小寒庄便有了保护神。

    她今晚特地把萧淙请来,想让萧淙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和他商量留下来的事,或许比较容易开口。可萧淙满脸不高兴的坐着,根本不睡觉,当然不可能休息好。他如果休息不好,心情肯定很差,肯定不好说话,那怎么可能留得下他?

    该怎么取悦萧淙呢?

    萧淙乃习武之人,和他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他大概不会感兴趣吧?

    陆离练过跆拳道,但只是业余水平。和萧淙讨论武术,很不现实。

    陆离回想了一下,白天在山林间第一次听到低沉的笑声,好像是她唱歌的时候。

    “你睡不着对不对?”陆离笑问:“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

    萧淙心情好多了。

    他故作深沉的想了片刻,方徐徐道:“你若爱唱,便唱来听听。”

    陆离清清嗓子,“我要引吭高歌了。”

    她盘腿坐好,认真想了想。

    现在当然是唱古诗词最好。古诗词她会几首,李白的《清平调》,两大天后唱过,曲调优美,她很喜欢,不过这是写杨贵妃的,不合适。岳飞的《满江红》,在这时候唱也不合时宜……

    “洗耳恭听。”萧淙道。

    “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到如今都成烟云。情也成空,宛如挥手袖底风,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陆离来不及细想,歌声出喉。

    萧淙为之动容。

    她年纪轻轻,遇到了什么样的不平,才会有这样看尽花开花落、经历世事沧桑后的怅然若失?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开心一笑、放开怀抱?

    “长夜无聊,还是睡不着。”萧淙表示。

    陆离一心讨好他,“你喜不喜欢打牌?很好玩的。”

    陆离找出一张又厚又硬的黄纸,截成一张一张扑克牌,又一张一张画好,“咱们打个简单的吧,大压小,看谁跑得快。”把规则简单说了说。

    萧淙第一次打这种牌,颇觉新奇,“大压小?甚好甚好。”

    “在你床上打行么?”陆离兴致勃勃。

    从前同学聚会打牌,经常是在床上打的。

    萧淙心跳加快,却不肯显露出异色,矜持点头。

    陆离跳上床,盘腿坐下,“来来来,开打。”

    萧淙在陆离对面坐好,“开打。”

    两人打了一局又一局,不知不觉,窗外已经隐隐透出亮光。

    “小鬼。”萧淙潇洒的甩出一张牌。

    “你压不压?”他问。

    久久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