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呼声中夹杂着兴奋、雀跃以及恐惧、不安,复杂难言。

    盛兴昌脸一沉,“劳驾让一让!”

    “让一让,盛老爷回府,劳驾让一让。”管家及仆从等在前方开路。

    “正主来了,快给让出条路。”看热闹的人还挺自觉。

    盛兴昌到了自家府门前,瞧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险些没气歪了鼻子。

    盛家这些仆从的哭嚎声难听、丢脸,铁甲卫咄咄逼人,可恨、该杀!

    众目睽睽,盛兴昌不能堕了志气,下了马,高声质问:“天子脚下,铁甲卫公然行凶,眼中可还有王法么?”

    他是一个人,声音再高、再有威严,也是有限度的。铁甲卫却是异口同声,响彻云霄,“陛下昨日诰封欣豫乡君,今日盛夫人登门折侮,盛家眼中还有陛下么?”

    “盛家眼中还有陛下么?”有书生振臂高呼。

    老百姓学是爱凑热闹的多,也很容易被有心人带着跑,不少好事者跟着喊,“盛家眼中还有陛下么?”

    盛兴昌心中暗惊。

    铁甲卫这话问得好不狠毒。

    安排内应暗中鼓动百姓,好不狠毒。

    盛兴昌还有些纳闷。

    铁甲卫是听命于萧淙的。盛兴昌真的不知道,他何时何地,因为何事,把萧淙给得罪狠了?

    盛兴昌纳闷,高祯却是明白的。

    高祯让盛容去劝陆离,盛容无功而返。盛夫人溺爱盛容,一定是替盛容出气去了。大概言行有些不妥,被萧淙抓住把柄,不依不饶。

    “盛某的忠心,天地可鉴。”盛兴昌命管家拿来个锣,响亮敲了两下,吸引了百姓的目光,“盛某之妻赵氏,出自名门,贤淑知礼,敬畏朝廷如敬畏神明一般。她绝不可能折侮欣豫乡君----”

    铁甲卫踢了跪在最边上的豪奴一脚,“你说说,盛夫人有没有折侮欣豫乡君?”

    豪奴虽畏惧盛兴昌,但他身上全是油,火把就在他身边,一旦烧着了,不只皮肉受苦,更有可能丧命,战战兢兢,带着哭腔喊道:“夫人命我等将乡君拿下!”

    “你,你,还有你,说实话。”铁甲卫吩咐。

    火遇着油,熊熊燃烧,想救都来不及。豪奴们知道这个道理,为了活命,纷纷哭着点头。

    盛兴昌一张脸黑得锅底一般。

    这些奴才真没用,真不争气!

    六皇子高祯挺身而出,“盛夫人对欣豫乡君就算不大客气,也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小纠纷小误会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六殿下言之有理。”游程喊道:“圣人曾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可见女子实难相处。女子与女子之间,尤其容易争吵打闹。盛夫人和乡君不睦,与朝廷有何相干?”

    他们在府门外争执辩论,盛夫人和盛容躲在门后,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娘,都是我惹的祸。”盛容自责。

    “我儿没错。”盛夫人护短,“都是陆家的错。”

    百姓自发的让出一条路。

    萧淙抱着陆亮,骑马缓缓而来。

    少年俊美清逸,孩童天真可爱。

    “萧侯爷来了。”

    “国舅爷来了。”

    百姓们见到铁甲卫的主人,更加兴奋。

    好戏开场!

    “国舅爷。”盛兴昌恭敬的行礼。

    “舅舅。”六皇子高祯勉强躬了躬身。

    “阿亮,好不好玩?”萧淙并不理会他们,闲闲问道。

    “好玩!”陆亮喜笑颜开。

    盛兴昌眸中闪过丝恼怒。

    萧淙虽是皇亲国戚,他盛兴昌也是朝中重臣,萧淙挑衅在先,目中无人在后,过份了。

    盛兴昌小声跟高祯说了句话。

    高祯来不及细想,蓦然从铁甲卫手中抢过火把,顺手向郑三扔过去,“舅舅,本王替你出气。”

    烧了,真烧了!百姓们既兴奋又恐惧。

    接下来该有多吓人啊,郑三得烧成什么样子啊----

    火光中,盛兴昌阴狠一笑。

    萧淙不是想寒碜他么?不是想毁他盛家的名声么?那不如真的把火点着了,死的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仆从,萧淙却背上了人命官司。

    萧淙背上人命官司,风向就变了。

    百官会群情激奋,责备萧国舅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