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的两位好友,贾伯光和覃自安也在。

    覃自安就是乐芹的父亲,当初受陆允连累下狱,现在陆允平反了,他当然也就出狱了,而且已经官复原职。

    乐芹重新成为官家女孩儿,喜悦之情,自不必多说。

    覃自安没出事之前,在京城是租房子居住的。官复原职之后,他还想租个小房子,陆允不许,“家里够住的,你和世侄女父女二人,再加上一个奶娘,日后再添几个侍女仆人,陆家还住得下。”不许他出去住,命人把东边的院子收拾了,给了覃家父女。

    覃自安推辞不过,只好暂时住下了。

    他在狱中也颇受折磨,身体变得很差,和陆允、陆亢、陆亨一起调养,日常谈谈讲讲,倒也便利。

    乐芹长高了些,脸上挂着快活的笑容,“姐姐,没想到咱们会有今天。”

    当初在潭王府苦哈哈的,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忽然姐姐想通了,不再和潭王痴缠,陆家、覃家,全都柳暗花明。

    “乐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边呢。”陆离笑。

    乐芹还小,覃主事宠着她,奶娘惯着她,能在娘家过好几年舒服日子。

    将来到了要婚娶的年龄,覃主事不会亏待乐芹这独生女,不管是挑个女婿嫁出去,还是招赘个女婿进覃家,覃主事都会是乐芹的靠山。

    陆离和萧淙进陆家不久,陆家门前又来了位客人。

    是贾伯光的女儿,贾清涟。

    贾清涟已经于两月前生下一女,这回她带了才两个月的女儿宝姐儿,由她夫婿何宽陪着,也来赴回门宴。

    何宽望着崭新的陆家,整张脸上写着的都是羡慕,“娘子,陆家从前我也来过,何曾有这样的气派?果然有了萧国舅这样的贵婿,陆家就大不相同了。”

    贾清涟心里一阵不舒服。想当初她和陆离身份一样,可现在她只是秀才之妻,陆离却是武定侯夫人了。现在的她和陆离,云泥之别。

    何宽一心往上巴结,“娘子,萧国舅看在岳父的面子上,对我定会客气。若我和他有了交情,向他求个一官半职,应该不难吧?”

    贾清涟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丈夫要求陆离的丈夫办事,以后她在陆离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求官职的事,先往后放一往吧。”贾清涟委婉道:“父亲一个人守在家里,看着不像。先让母亲回家,是最要紧的。”

    何宽那颗想当官的心太殷切了,“两件事一起办,对萧国舅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夫妻俩各有心思,一起进了陆家。

    这夫妻俩一进大厅,陆家自然热情欢迎,贾伯光看见小外孙女就酥了,“宝儿姐,外祖父抱。”

    贾伯光和陆允、覃自安、沈氏等轮流抱了襁褓中的小婴儿,都夸孩子长得好。

    萧淙也探过头瞅了瞅,“夫人,商量件要紧事。”

    “什么?”陆离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

    萧淙笑声低沉,“夫人,咱们以后先生儿子,还是先生女儿?”

    陆离满脸羞红的掐了他一把,萧淙嘴角抽了抽,“为夫说错话了,夫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众人虽没听清楚他俩在说什么,却看得出来他俩在打情骂俏,不由的暗暗发笑。

    午宴分了男席女席,萧淙酒量很好,轮番向陆允、陆信、贾伯光、覃自安等长辈敬酒,堪称千杯不醉。

    贾清涟和沈氏、陆离、乐芹坐在一起,听到隔壁的说笑声,心里直泛酸。

    她的丈夫何宽也在那边,可根本听不到何宽的声音,或夸奖何宽的声音。所有的热闹,全是萧淙的。

    “阿离,你陪我看看宝姐儿,好么?”贾清涟央求。

    “好啊。”陆离欣然应允。

    宝姐儿已经长开了,样子很可爱,陆离也是喜欢孩子的。

    贾清涟抱着宝姐儿轻轻拍哄,软语央求,“宝姐儿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有见过外祖母。阿离,你是皇后娘娘的弟媳妇儿,进宫对你来说,如家常便饭一般。你能不能进宫求个恩典,让我娘请假出宫,看看宝姐儿?”

    陆离淡然笑,“你的意思不只是让你母亲请假,而是让她回家吧?”

    贾清涟把心一横,“是又怎样?阿离,母女连心啊,我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亲娘受苦么?”

    隔壁男席传来起哄声、笑闹声,陆离命修竹去打听,不多时修竹笑着回来了,“是有人给贾大人说媒,都在打趣贾大人呢。”

    贾清涟忿忿作色,“我娘和我爹是原配夫妻,谁敢给我爹做媒?”

    陆离平心静气,“清涟,你跟我交个底,对于贾伯伯,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贾清涟不明白。

    陆离索性把话说开了,“贾伯伯总归有老的那一天,到贾伯伯年老之时,你愿意把他接到家中奉养么?”

    “我是出嫁女,怎么可能?”贾清涟很不高兴,“阿离,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就算我愿意,我公公婆婆也不愿意啊。”

    “既然你不能为贾伯伯养老,那么,贾伯伯总要立嗣的。”陆离早知道贾清涟会这么说,“让贾伯伯在贾氏族中过继儿子,你没意见吧?”

    贾清涟低下头,迅速盘算了下,“过继儿子的事,且不着急。我娘还年轻,焉知她不能有亲生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陆离总结,“你做为独生女,不愿或不能为贾伯伯养老。贾伯伯要过继儿子,你也不赞成。你寄希望于你娘能生下亲生儿子,可你都已经出嫁生女了,你娘能生下儿子的可能性有多少,你难道心里没数?”

    贾清涟脸上一红,心中暗暗着恼,怨恨陆离说话过于直白,不给她留情面。但眼下她有求于人,只好暂时隐忍,“阿离,你先把我娘放回家中,我娘自然会和我爹计议将来。”

    陆离微晒。

    贾清涟也太把她自己当回事了。其实整个贾家,陆离顾忌的唯有贾伯光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