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

    斯内普坐在门廊下的阴影里,看着外面炙热的阳光。在这个一点风都没有的大热天里顶着太阳去跑马?他又不是奥莉薇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带着辛辣刺激的冰爽感觉从口中席卷到全身,斯内普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阿帕奇被他克制的表情逗乐:“觉得热就把衣服脱了好了。”

    已经穿了短袖t恤和短裤的斯内普对这个建议敬谢不敏。他虽然习惯了一群作风豪放的赤膊肌肉男在眼前晃悠,但要他入乡随俗,他还是宁愿热一点。

    阿帕奇却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瞥了眼斯内普露在外面的细胳膊细腿,苍白的肌肤和他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你确实太瘦了一点,但我想奥莉薇亚不会介意的。”

    “……”

    “你也不要总是看书,和塔拉他们出去跑跑可以锻炼一下你的小身板。”

    斯内普又喝了一口可乐,免得自己忍不住开口把老师的孙子给削一顿。

    说话间远处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斯内普立刻直起身体,远远地看到两个跃动的黑影,不过一会,两匹马就一前一后地嘶鸣着停在了房子前面。

    “嗨,西弗勒斯,阿帕奇。”

    斯内普看着奥莉薇亚动作轻盈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地走向他。

    他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

    走近后就看到她的脸被晒得发红,整张脸都被汗水打湿了,长发高高绑了起来,却还是有几缕头发粘在她的额头脸侧。

    天气热,她就穿了宽肩带的贴身背心和短裤,斯内普的视线在她洇湿一片的胸口晃了一下,从下往上的视角轻易就看到了她起伏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肢。

    他赶紧把视线放回到她脸上。

    奥莉薇亚在他面前几步停下,伸手撩过斯内普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然后舒爽地长叹了一声。

    “我几乎能听见烧红的铁块被放到冷水里的声音。”她夸张地说。

    斯内普瞄了眼她手里的可乐瓶:“而你看上去乐此不疲。”

    “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你也会喜欢上的。”

    不等斯内普开口,旁边的塔拉就插话说:“还是算了吧,被马踢碎骨头还是挺疼的。”

    不理会塔拉这种低级的挑衅,斯内普站起来和奥莉薇亚说:“晒伤修复魔药放在房间里。”

    奥莉薇亚退后了几步:“哎,别靠近我,身上都是汗味和马味。”她自己闻着都觉得受不了。

    难怪站那么远。

    斯内普略感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愉悦。

    他想说不介意,但阿帕奇和塔拉都在,他就抿抿嘴,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手臂:“那就快去洗澡,洗完澡抹药。”

    “知道啦,离我远点,小心熏死你。”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进屋,塔拉鼓着嘴巴忿忿地坐到阿帕奇旁边,抢过他手里的可乐喝了起来。

    阿帕奇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臭死了,你也去洗澡。”

    “就不。”塔拉故意抹了一把汗蹭到自家亲哥的身上。

    “啧,就你这幼稚样,还和人家争宠……喂!别整个人扒上来,臭小子,小心我揍你啊,喂!”

    洗完澡,奥莉薇亚仍旧是一身背心短裤,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斯内普把晒伤魔药扔给她,她接住打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扑鼻而来。

    浅绿色半透明的膏体抹在身上,有种山泉般的凉爽舒适感,身上的热气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真棒。”奥莉薇亚不吝夸赞,“看来和玛雅的学习让你受益匪浅。”

    斯内普不置可否:“如果他不总是话说到一半就睡着的话,我想会更好。”

    “玛雅年纪大了,他愿意教我们已经很不错了。”奥莉薇亚一边涂抹药膏一边揉捏拍打着腿部放松肌肉,“而且,就算学不到什么,住在这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一家八口人,加上他们俩就有十个,挤在这不大的房子里,每天从早上睁眼开始就热闹得不行。这对他们两个清净惯了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个新奇有趣的体验。

    环境总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在这种气氛下,她觉得斯内普在和外人相处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紧绷僵硬了。

    “我想,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和他们抢一块面包并不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尽管说话依旧充满了斯内普式刻薄。

    “那什么对你来说才是不错的体验?”奥莉薇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熬制一种新的魔药?还是学习一个强大的咒语?”

    对上她的眼睛,斯内普目光闪了闪。

    “每一天。”他说。

    ——和你在一起的。

    听懂了他未尽的话,奥莉薇亚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晚上,奥莉薇亚帮着宝嘉康蒂准备好满满一桌的晚饭,外出的人都回到家里,挤挤挨挨地坐在一块,老四切诺基伸手就要从碗里抓,被宝嘉康蒂隔空拎起了后领子。

    “把你滚了一身的泥洗干净再来吃饭!”

    切诺基挣扎无效地被漂浮咒扔进了浴室。

    宝嘉康蒂转身晃醒玛雅:“父亲,把饭吃完再睡。”

    “妈妈,阿帕奇抢我的肉饼。”

    “阿帕奇,还给塔拉。”

    “可是我已经吃完了,要吐出来给你吗?”

    “妈妈!”

    饭桌上喧闹不止,奥莉薇亚和斯内普习以为常。

    “多吃蔬菜。”

    “我在吃。”

    “土豆不算蔬菜。”

    “难道算肉?”

    “算主食。”

    “……”难以反驳的斯内普默默地塞了一口花椰菜。

    “奥莉,别被他骗了。”塔拉在和哥哥们争抢的空隙还不忘拆斯内普的台,“他才不是真的不爱吃蔬菜。”

    不过是故意博取奥莉薇亚的关注罢了,这种小伎俩,他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在妈妈面前用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我爱吃什么,我想我比你清楚。”

    奥莉薇亚挑眉,深深地看了斯内普一眼,然后笑道:“真假与否不重要,他有没有吃比较重要。”

    明显的维护让一个人勾起嘴角,一个人鼓起脸颊。

    阿帕奇给自己蠢弟弟塞了一口番茄,最讨厌酸味的塔拉哭着跑进了厕所。

    “嘿!塔拉,我还在洗澡。”

    “呕——”

    吃过饭,奥莉薇亚想帮宝嘉康蒂收拾,被她笑着推开。

    “帮我把父亲送回房间吧,不然他又要在餐桌上睡一晚上。”

    奥莉薇亚便和斯内普一左一右地把玛雅扶回房间。

    一路上都睡眼朦胧的老头子一躺到床上就睁大了眼睛,精神奕奕地盯着奥莉薇亚:“灵魂修复魔药,你已经用上了?”

    奥莉薇亚和斯内普互看一眼,摇头:“做出来了,还没用。”

    伏地魔现在正势大,清除黑魔标记如果惊动到了他,卢修斯肯定会被伏地魔全力追杀——哪怕关闭马尔福庄园,纳西莎还在霍格沃茨呢。

    所以奥莉薇亚让卢修斯先装病,或者说,是真病,反正把自己弄得起不了床下不了地杀不了人就行了,先等两年再说。

    劝服卢修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急流勇退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她非常陈恳地告诉他,她在美国碰到了一个占卜师,他预言出了神秘人的失败。

    这也不算是完全的谎话,所以奥莉薇亚说得底气很足。

    为了取信他,她连伏地魔死亡的确切日期都说出来了——到时候伏地魔要没死,那这个锅就甩给邓布利多吧。

    卢修斯看她言之凿凿,有些将信将疑,于是她又拿出了灵魂修复魔药。

    这不是给他喝的,是用来威胁的。

    “如果那个人知道我手里有这种东西,你可怜的,远房的,没什么来往的表妹,恐怕就要开始逃亡了。”

    言下之意——你不收手我就死给你看。

    卢修斯当时脸都青了。

    奥莉薇亚怀疑他可能当场就想掐死她。

    她也不是很想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手段,可是在道理难以讲清楚的情况下,也就只能使用一些粗暴有效的方法了。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卢修斯往死路上走。

    至于这样的方式是否会让他心存芥蒂,她并不在意。

    “用了以后的效果告诉我,我对那个什么黑魔标记,也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