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道:“二皇子早就已经招认,你现在是孤军奋战,若是好好配合,还能少受点苦。”

    袁立轩无动于衷,不得不说,他当真算是一条硬汉。

    “不知袁堂主在老家的妻儿和老母若是看到你如今的这副样子,会不会心疼?抑或是……他们没机会看到了……”

    袁立轩猛地抬起头,满是伤痕的脸顿时狰狞起来,眼睛死死地瞪着陆七,嘶吼道:“堂堂镇国大将军,使出的手段竟是如此下作!卑鄙!”

    陆七面露不屑,嗤笑道:“不敢当,比之您和姚震大人还是差得远呢。你们以前都做过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堂主心里也都有数。论起卑鄙与残忍,无人能胜过您与姚大人。这,都是报应。”

    留下一句‘好好考虑’,转身离开。

    ……

    五月初,陆修凉带着聘礼来到傅家,纳征过后便是请期,婚期也算正式定下了。

    入夜,月苓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再一次翻墙而进的男人。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每夜都在我这房上待着?你莫不是就睡在上面啊?我每次晚上出来,都能瞧见你。”

    陆修凉低声笑着,走到她身后,慢慢推着她。

    “白日里不方便见你,所以只能晚上来碰碰运气。”

    “为何不方便?”

    “虽说我们已定下了婚期,但到底还未成婚,你尚在病中,若是被外人知晓我频频出入你的闺房,于你的声誉有损。”

    所以他都只能偷偷地来,偷偷地走。

    月苓心里暖暖的,她曾随口抱怨的一句话,被他一直记在了心里。

    果真如他所说,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说到婚期,月苓哭笑不得,“陆将军,现在我娘每日都要夸你,夸完你还要再埋怨你一通,说你把婚期定的太近了。”

    现在是五月,陆修凉将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八,也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男人垂下眸子,神色不明,淡淡道:“所有的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三个月绰绰有余,哪怕你明日嫁给我,我也能应对。”

    月苓微怔,心情有些微妙。

    她竟是忘却了,陆修凉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轻声问道:“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家人?”

    陆修凉没言语,他不愿对她说谎,可他也确实不喜欢。他不想她被别人拥有着,可也清楚地知晓这样是错误的。

    扶住了秋千让它不再晃动,俯下身,从背后慢慢抱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月苓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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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就算月苓重活一世, 有很多事也是无法改变的, 比如陆修凉的狠辣, 他的无情, 还有他漠视一切的态度。

    若是上一世, 她可能还会不知所措。

    但如今, 她已找到解决的方法。

    月苓回过头, 在他诧异的目光下, 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拉住他的右手掌,将掌心抚平, 上面那道疤痕还清晰可见。手细细地摸了摸那伤口,指下的凹凸不平让月苓依旧能感受到钻心的疼。

    月苓的泪水涌了出来,哽咽道:“疼的吧?当时……很疼是不是?”

    她的动作轻柔,怕弄疼了他,却不知这样的动作对于陆修凉来说无疑是一种挑、逗。他感受不到疼痛, 只觉得内心酥痒难耐。

    反客为主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 眼神警告她不要惹火, 她却置之不理, 又拉起了他的衣袖, 找到了那个十年前的旧伤痕。

    十年过去了, 那道疤清晰可见, 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除。

    她从未亲眼见过这道伤痕, 如今见了,心脏彷佛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肉。

    见她落泪,陆修凉哪还顾得上旁的事, 连忙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安慰的话来回说了几遍,怀中人终于止了泪水,男人松了口气,心道以后还是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每添一处新伤她都要哭一遭,他得心疼死。

    “你还记得那时的事?”

    月苓摇摇头,她不记得。但她知晓了当年之事的经过以后,许是有了些提醒,勾起了她久远的模糊的回忆,甚至偶尔还梦到了少年的他。

    阴鸷的眼神,阴郁得让人不敢靠近,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就像一头随时都会扑上去将你咬得皮开肉绽的狼。

    她旁观着,忍不住想要走上去抱抱他。

    有一次她梦到少年的他拖着狼狈的身体,悄悄跟在她的身后,只有看到她的笑容时才会缓和了脸色。她梦到自己笑着跑过去,牵起他肮脏不堪满是污泥的手,求着他给她买糖吃。

    “你那时候,究竟为何把我放在了心上?”

    她不相信那时陆修凉对她有爱,毕竟那时她还是个小孩子。

    “你对我好。”

    月苓瞪大了眼睛,只是因为这样吗?

    陆修凉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抵着她的唇瓣轻声道:“你是那时唯一对我好的人,纯粹、干净。”

    月苓眼中满是心疼,回抱住他。

    后来他去了霍家,霍老将军看中他的能力,一心培养他,虽然待他也是极好,但终归都比不上她那样的纯粹。

    “你这么好,我想把你偷回去,藏起来,谁也不能和我抢。”

    从此便是他一个人的,她只会对他笑,心里也只想着他。

    月苓没说话,他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带着蛊惑:“怕吗?”

    “不怕。”

    陆修凉没说话,只低低地笑了,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他知道,她是个大胆的姑娘,婚期已经定下,就算她想逃,他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月苓的眼底一汪清泉,澄澈透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星辉,柔柔的声音响起:“将军。”

    陆修凉垂眸看着她,眼神缱绻又眷恋。

    月苓嫣然一笑,圈着他的脖子凑近了他,低声呢喃,诉说衷肠:“你不喜欢别人,没关系,喜欢我就够了。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我的家人,他们养育我,他们是我的亲人,我也爱他们。”

    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喜悦淡了很多,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

    月苓不在意地吻了吻他的薄唇,继续道:“我既决定嫁给你,便永生永世不会与你分开,可若我家人出事,我会难过。将军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护好他们,也能护好我。”

    “自然,我能做到。”

    月苓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剖开了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那见不得光的地方乍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钻了进去。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独占我,不想让我眼里有别人,哪怕是我的亲生父母也不行,对吗?”

    男人毫无被戳穿的窘迫与惊慌,沉声答是。

    月苓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撒娇道:“你是不是傻啊,我嫁给了你便是你的人,你理应独占我啊,更何况,你这样……”她凑到他耳边,引诱他,“我心中甚是欢喜。”

    顿了顿,继续火上浇油:“小女子乐在其中,就爱你这副模样。”

    有的时候她都觉得,她与陆修凉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从前从未如此深爱过,竟不知自己的独占欲也是如此强烈,一想到他整个人都是属于她的,就觉得无比兴奋与满足。

    若是别人对他起了心思,她怕是也会不择手段地将人赶走。

    她知他缺乏安全感,所以才要将她身边的人都赶走才心安,那么她就给他安全感,让他知道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离开他。

    陆修凉恶狠狠地箍着她,发疯一般咬住了她的脖子,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月苓光滑的皮肤上。

    声音沙哑:“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哄骗我,我信了。你记着今夜的话,若是食言,我会疯。”

    他原本可以将自己的心思压得好好的,他能控制,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

    可她却再三地挑战他的底线,面对她的时候他毫无抵抗力,直到此刻,心中的猛兽被她亲手放了出来,终于溃不成军。

    层层的枷锁与束缚在今夜被她亲手摘掉,从今往后,要生一起生,若是不能,就陪他一起下地狱吧。生生世世,到死都要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