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正沉浸在马彩彩一家人的故事当中,突然听到马建华问起这个,两个人倒都是楞了一下,那男人迟疑了片刻后,点点头道:“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吧。”

    男人是杨腾飞的秘书,女人是县政府里的小科员,这次过来智仁乡寻找马彩彩的亲人,也是受到了杨腾飞的指示,男人知道这起悬置了二十多年的案子恐怕真的要有个结局了,但是在事情没有明确之前,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

    回答了马建华的询问后,男秘书才有些奇怪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马彩彩一家人已经完全失望了。”马建华长吸了口气:“如果没有太大的把握,还是不要去说这件事了,马彩彩的爹妈身子骨都不好,可经不起折腾了。”

    “放心吧。”马建华的话说得男秘书和女科员心中难受,在对马彩彩的遭遇表示同情的同时,也对凶手报以极大的愤怒,深吸了口气,男秘书拍了拍马建华的肩膀,沉声道:“这件事情,也该得到解决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男秘书的回答给马建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正准备推门进院的时候,他却又停住了脚步,扭头道:“你们打算把老太太和老爷子接走吗?”

    “嗯,嫌疑人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需要受害人的家属过去当面对质。”男秘书点头道:“如果能联系上马念彩,最好也让他一块过去。”

    “我能过去吗?”马建华突然问道。

    “你?”男秘书迟疑道:“过去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车坐不了太多人……”

    “我自己有车。”马建华笑出了声:“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得跟你们一块过去!”

    “好。”男秘书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他的同意,马建华这才长吁了口气,冲着二人笑了笑后,转过身去推开了马彩彩家院子的大门,喊道:“阿伯、阿姆,你们在家吗?是我,建华!”

    “是建华啊。”虚掩着的房门内传出了一位老太太苍老的声音,只听她道:“在,都在呢,门没锁,你进来吧。”

    “哎,好!”马建华伸着脖子答应了一声,接着才转头朝那男秘书和女科员轻吸了口气,牵强一笑,道:“好像马念彩跟他老婆孩子也都在家,走吧,进去。”

    “嗯,好。”听到马建华的话,男秘书和女科员相互间对视了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点点头跟在了马建华的身后,抬腿朝着院子里矗立着的这幢两层楼高的红砖房走去……

    铝合金材质的屋门被推开后,屋里的一切也就暴露在了男秘书和女科员二人的眼皮底下,基本上没什么摆设和家电,很简陋的一个家,但正围聚在一张八仙桌前包汤圆的一家老小,却给这个简陋的家增添了许多温馨和睦的气息。

    见马建华推门进来,坐在一条长板凳上的老太太抬起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那男秘书和女科员浑身一震,心里头泛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楚……

    “你来得正好,家里包汤圆呢,中午留下来一起吃点。”老太太动作轻柔的搓动着手中包了豆沙馅的汤圆,声音很轻:“今天是彩彩的生日,这丫头啊,最喜欢吃我包的汤圆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兄弟们,上车,走了!!!

    “这两位是?”马彩彩的母亲念念叨叨的说着马彩彩和汤圆之间的故事,马彩彩的弟弟马念彩却注意到了马建华身后跟着的男秘书和女科员,看着二人那身正式的着装,不由有些奇怪的望向了马建华。

    “哦,我来介绍一下。”听到马念彩的询问,马建华这才错身站到了一旁,神色异常复杂的朝马彩彩的家人介绍道:“这两位是县政府过来的人,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你们不是已经把我姐姐的案子给忘了吗?”不等马建华把话说完,马念彩一听到是县政府的人,立刻脸色一变,带着浓浓的怨恨望着男秘书和女科员,语气很不客气:“你们还要过来做什么?我家不欢……”

    “念彩!”马彩彩的父亲也已是满头白发,黝黑的脸上沟壑密布,他很不满的瞪了马念彩一眼,打断了马念彩的话,继而撑着桌沿从长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那男秘书和女科员道:“我儿子脾气比较冲……”

    “没事的,老人家。”男秘书和女科员对马念彩的这种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展露出任何的不满,对着马彩彩的父亲微微一笑之后,男秘书道:“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想请你们跟我们一块去一趟宝荆镇镇上……”

    “阿伯、阿姆、念彩。”这时,马建华也插了进来,忍不住道:“当年杀害彩彩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他们是想让你们一起过去当面对质!”

    “什么?!”陡然间听到马建华说出的话,不仅马彩彩的父母愣住了,就连马念彩和他的妻子儿女也一块愣住了……

    屋内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寂当中,马念彩那已经上高中的小儿子迟疑道:“爸,建华叔说,杀姑姑的凶手被抓住了……”

    “抓……抓住了……”马念彩脸上顿时涌现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但是更多的却是满腔的仇恨,他那满是杀机的眼神把男秘书和女科员吓了一跳!

    男秘书道:“现在只是抓住了嫌疑人,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调查后才能确定,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克制,等会儿和那几个嫌疑人当面对质的时候,千万不能动手伤人,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马念彩现在满脑子的念头就是尽快见到那几个被抓住的嫌疑人,对于男秘书的告诫完全就当成了耳边风,点头答应下来的时候,他朝男秘书和女科员道:“你们能等会儿吗?”

    “等会?”男秘书一愣,继而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

    本想询问马念彩想做什么,但是,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马念彩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上了楼,很快,他拿着一根长长的,用白色布匹包裹起来的物体从楼上走了下来,冲着男秘书道:“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可以……”男秘书警惕的看了一眼马念彩拿下来的东西,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可不相信马念彩只是上楼拿什么当年留下来的证据而已,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想说的太明白了,甚至在本心的立场上,他也希望看到那几个犯罪嫌疑人被痛打的场面。

    没有追问马念彩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男秘书转身准备带着马家人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马建华不知道何时离开了马彩彩家,院子里也没有他的踪影,面对这一情况,男秘书和女科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说要一起去吗?怎么突然就跑了?

    “妈,爸!我们走。”马念彩和他的妻子、儿女一块搀起了早已因为过度激动而浑身轻颤不止的父母,马念彩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跟他们一起去,姐姐的案子……终于可以了结了!”

    说着,马念彩这个已经四十岁的汉子也忍不住落下了滚滚热泪,当年马彩彩出事的时候,他只有十七岁啊!

    一晃眼,二十三个春秋就过去了,当年的仇恨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得以削减,反而在时间的酝酿当中,越来越浓!

    抬起手,重重的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马念彩略有些哽咽的说道:“妈、爸,我们都不能哭,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走在最前面的男秘书和女科员心中多了几分感触,虽然这件案子并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插手的地方,他们现在也仅仅是充当了一个跑腿的角色,但是,激动的心情,他们也有。

    带着马彩彩的家人顺着溪边的小路朝着小坑峦村得村头走去,等他们绕过一排整齐的水泥房时,村头的一幕将他们彻底的惊呆了……

    面包车、轿车、皮卡车、拖拉机、摩托车、电瓶车……整个小坑峦村的村头停满了车子!数十个年纪在三十多岁到四五十岁之间的小坑峦村村民开车聚集在了村子的村头,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乡里人从各个方向赶来集合!

    见到男秘书和女科员从马彩彩家回来了,马建华也从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上跃身跳下,朝着男秘书走了过来,他道:“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这……”男秘书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他总算知道马建华怎么会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这哪里是不过去了,根本就是去叫人了!

    男秘书也不知道这些村民一起过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是他知道,车子是他们自己开的,就算他拒绝让他们一起过去,他们也能自个儿开车跟过去!更重要的一点是……众怒难犯啊!

    勉强答应了让这些小坑峦村的村民一起过去,依旧穿着当时下田打理树苗的装扮,马建华拉开了自己那辆奥迪a6的车门,临上车之前,大喊道:“兄弟们,上车,走了!!!”

    浩浩荡荡,聚集了各种车型的车队从小坑峦村的村头出发,发动机的轰鸣声惊天动地!

    开车带着马彩彩的父母、弟弟,坐在驾驶座上的男秘书心惊肉跳的听着身后传来的轰鸣声,心中暗暗的祈祷起来,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乱子啊!

    正当智仁乡上百个村民涌向宝荆镇镇上的时候,周家门前的空地上,叶阳城也推开车门从车上钻了出来,站在车旁舒展了一下身子骨后,他抬腿朝着那三十多岁的警服男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