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萧回道:“我朋友去拍护照证件照,我来找他,谢谢大叔指路。”说罢便扭头打算走。

    那个大叔连忙拦住:“哎哎哎,小伙子别去了。”他一旁停下电瓶车一边说道:“刚才我就是去派出所了,里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郄萧顿住,看来严铭真的是回家了,毕竟他也无处可去。他笑眯眯冲大叔露了个谄媚的笑容:“那就麻烦大叔告诉我二十一栋在哪里了。”

    大叔一听,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后座,说道:“我就在二十一号楼住,我带你过去。”

    郄萧看着那饱经风霜的电动车后座,一咬牙,坐了上去。

    大叔一拧车把,电动车就开始往前面窜。

    这电动车恐怕也有些年月了,走起路来颇为吃力,大叔为了缓解尴尬,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啊,我在这小区里住了时间也长了,大部分人还是能混个面熟的。”

    郄萧尽量把自己的大长腿抬离地面,回道:“严铭。”

    大叔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想了一顿恍然大悟到:“啊,小铭啊。他前段时间不是出去工作了么,好久没见到他人了,听说混的挺不错的。”

    郄萧一笑,回道:“嗯,是混的挺不错的。”

    大叔像是想了一下以前的事,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小铭这娃娃挺苦的,现在能过的好,我也欣慰。”

    郄萧不明所以,“嗯?”

    大叔像唠家常一样,“你还不知道吗?这小子是个重组家庭。”

    “我知道。”

    “他那会才那么丁点大。”大叔像是在回忆严铭小时候,“小孩子哪有不渴望母爱的,那会小铭死活都要跟妈妈走。可当时除了他这个爸爸,谁又愿意托个累赘。”

    郄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大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后来孩子长大了,他后妈又有了孩子,有了新的重心,放在他心上的心思就更少了。家里状况不怎么好,他又不是应届生,考个大专都难。没文化现在谁愿意要啊,那会就到处打工,挣挣那些零钱,听他爸说还成天混在网吧打什么比赛。”

    “咱老了,也不懂那些年轻人的东西。他爸总骂他不务正业,不过在我看来,小铭又干自己想干的,又补贴家用,还要偶尔照顾那个弟弟,还是挺争气的,起码一直在努力不是吗。”

    郄萧本以为,严铭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已经和他敞开心扉了,但现在一听,他当时真的是说的太轻描淡写了。

    在本该读书,谈恋爱,培养兴趣爱好的大好年纪,严铭却早早地就进入了这个社会。怪不得他总是不怎么亲近人。

    大叔意识到自己好像悲春怀秋多嘴了,只好打断,停下了电瓶车,指了指前面,说道“哎,小伙子,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单元,三层。”

    郄萧下了电瓶车,谢别了大叔,就抬腿朝他刚才走的地方过去。

    可真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严铭现在那一家子都在都在医院,一时半会也出不来,那就证明现在家里,只有严铭。

    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基地而是来这里,那肯定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待了,郄萧不确定这样贸然找来会不会打扰到他。

    可正当他左右为难时,一低头,看到了钥匙孔上的钥匙。

    得,这严铭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郄萧拧动钥匙,开了他家的门。他轻手轻脚,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严铭家一下子映入眼帘,这是一个不到一百平的房子,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也十分有生活气息。他前几天送严铭的那双鞋就摆在门口,看来严铭确实是来了这里。

    尤其是小孩子的玩具,堆得到处都是。

    郄萧自觉换了拖鞋,找着能落脚的地方稍微绕了一圈,可并没有找到严铭。正当他疑惑时,一扇关着的门后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是卫生间,但里面并没有开灯。

    郄萧正打算唤一声严铭,可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直到一声喟叹传出,彻底把郄萧钉在了原地。他的后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大片红,顺着那白皙的皮肤就开始扩散。

    严铭在……

    他还没回过神,几秒之后,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严铭抬眼看到愣在门口的郄萧,整个瞳孔都开始无限放大。

    一时之间,竟然谁都反应不过来这是个什么场景。

    严铭做贼心虚,几秒之后掩饰自己的羞耻,立马开口道:“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郄萧感觉自己鼻血都快流出来了,机械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挂在指尖的钥匙上有严铭的钥匙扣。

    严铭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忘了拔钥匙,立马一伸手抢了过来,咄咄追问道:“那你不会敲门吗?再说了你来我家干什么。”

    他这么一炸毛,郄萧才稍稍回过神,甩了甩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说道:“我来接你回基地啊,你出去那么久。”

    严铭无语道:“我是小孩子吗,还用接?”

    郄萧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点点头十分一本正经地陈述道:“嗯,不是小孩子了。”

    严铭本来还抱着郄萧并没有发现的妄想强撑到现在,现在一看他这什么都懂了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无能怒吼道:“你是变态吗!”

    郄萧无辜极了,“谁叫你声音那么大啊!我想不听到都难好吗?”

    严铭见他要摊开了说,回道:“怎么了!我也是男人啊,解决一下需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这是我家!是你闯进来的!”

    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扭头,似乎是真的不打算理郄萧了。

    郄萧见他怒气上头,刚才顶嘴的神通一下子就收起来了,十分不要脸蹭在严铭身边,沉默地乞求原谅。严铭往过挪,他就往过靠。

    严铭没注意自己挪到了沙发边缘,刚打算再挪,就感觉腰上揽过来一只手,把他拽了回来,沉静的氛围再次打破,“你干什么!”

    郄萧小声道:“你再挪就掉地上了。”

    严铭一看自己身边的“悬崖”,无话可说。

    任凭严铭怎么挣扎,可郄萧就是不松开那只手,好像他是真的担心怕严铭掉下去,严铭反抗未果,在那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只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