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念他“身体底子差”,又还在养伤,不愿叫他忙活起来,给他塞了皂荚和换洗衣服,赶着天征带他去村子里的温泉泡澡。

    天征欣然同意,解嶙拗不过他俩,只能放弃心中的想法,顺从地跟着天征往温泉那边走。

    解嶙留心观察着村子里来往的村民,果真如大娘所说,都是些老弱妇孺,几乎不见青壮年的男子,偶有几个出现,也都是跛了腿的。因此,当他们两个大摇大摆出现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两人相貌均是一等一的,成双结对地出现在几乎不见外人的小村子里,难免叫人新鲜。

    解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拽了拽天征的衣袖,低声道:“你看见他们的眼神没有?”

    天征轻轻摇头:“不必在意,我们只是过客而已。”

    解嶙轻轻耸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内心稍有些焦灼,他以精神力内视自己的筋脉,发现休养这么多天,除了关节越来越轴,身体越来越懒散之外,灵力竟一点都没有恢复,空空如也。

    他现在连举起天征的剑身恐怕都有些困难。

    天征轻拍他肩,问道:“在想什么?”

    解嶙猛地回神,下意识摇头:“没事,去温泉那吧。”

    天征察觉到他的心思,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解嶙:“不知是怎么回事,我的灵力一直没有恢复……”

    天征靠近了他些,走在他的身边,侧头看他,鼻间呼出来的热气轻轻扫在解嶙耳侧:“你生劫已渡,不必担心这些,况且你这次亏损太重,多调养些时日也不为过。”

    “我已经过了生劫?”解嶙有些疑惑,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天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并不排斥,甚至认为就该是这样的。

    天征并不打算把这事瞒着他,便点头:“你忘了些事情,不过不用担心,你伤养好以后,自然记忆也会恢复。”

    天征的话很让人信服,解嶙心中轻松了些,便扯开话头,与他聊了些别的。二人闲聊着,就到了温泉岸边。

    在这种偏僻的小村庄里有温泉是很新奇的事情,解嶙脱下鞋子,将脚探在水面划了一圈,意兴阑珊:“我其实……不太喜欢泡温泉。”

    温泉池水很深,距离岸边还有一定的高度,解嶙有点犯愁下去之后该怎么上来。

    天征似乎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他率先脱了外袍,正要解腰带时,解嶙喊住了他:“等等!”

    天征偏头看他。

    解嶙指着热腾腾的池水,问道:“你也要泡?”

    天征抿唇,不解解嶙为何要这样问他。

    解嶙笑出声:“你不怕生锈吗。”

    天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笑非笑:“你可以等等看。”

    话音刚落,天征脱下中衣,身上仅剩一层薄薄的里衣,他在解嶙的注视下缓缓入水,墨发如海藻一般漂浮在水面,解嶙坐在岸边睨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天征,你怎么也不背着点我?”解嶙犹如生吞柠檬,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天征。

    天征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我也不必背着你。”

    天征果真是合着解嶙心意长的,样貌俊美,而且身材精瘦,宽肩窄腰,浑身肌肉恰到好处,一双腿笔直修长,包裹着不知有多强大的爆发力。

    此刻他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里衣濡湿,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露出他结实的蜜色胸膛。

    天征嘴角微勾:“你不是把我全身上下都看过了?”

    解嶙的脸在一瞬间烧得火红,他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天征会拿他开过的玩笑反过来调侃他,而且还调侃得……这么有歧义,谁教他的!

    天征止住笑,站直身体,冲解嶙招手:“下来吧,水不深。”

    解嶙看去,水面到了天征腰际,他定了定神,心道来一次终归不能白来,便背过身,隔绝天征望过来的视线,缓缓地脱下衣服。

    解嶙不愿让头发也湿了,他将头发高高束起,发梢刚巧扫过他的腰际,末端也在解嶙下水的时候湿得彻底。

    天征伸手抓过解嶙束起的头发,攥在手里,用灵力烘干,绕过解嶙的肩膀给他搭在身前。

    解嶙轻笑:“你烘干它做什么,一会不注意又要沾水。”

    天征沉着嗓音:“那我再烘干它便是。”

    解嶙也不懂天征为何如此执拗,既然天征坚持,他也不再说什么,找了一块水浅的区域,靠着池岸,默然不再做声。

    没泡一会,解嶙忽然觉得有些困顿,温热的水让他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就连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有些松弛,他困得厉害,意识模糊,头颈侧倒,却碰到了一只坚硬火热的肩膀。

    解嶙一瞬清醒,抬眸,正巧与天征对上视线。

    彼时天征眼中有些他看不清楚的情绪,缓缓发酵,似乎要酿成一场风暴。

    解嶙心底一沉,正欲滑开视线,天征眼底已恢复正常,他声音低沉缓慢,说道:“睡一会吗?”

    解嶙摇头,他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清醒,忽然还是觉得自己不喜欢泡温泉,这种事情会使他懈怠,使他一步一步沉入危险境地。

    解嶙随口问天征:“你有什么不喜欢做的事情吗。”

    天征轻轻摇头:“没什么不喜欢的……但特别喜欢的,有一件。”

    解嶙一时来了兴趣:“是什么?”

    天征转头看他,缓缓吐字:“做一把利刃。”

    做一把专属于你的,无双披靡的利刃。

    解嶙心跳快了几分,但又见天征回答得认真,便兴致缺缺了,摆了摆手,想起身回去。

    热气蒸腾着,脚下踩的石头已经被磨得光滑了,解嶙没找好着力点,一瞬间整个身体扑了个空,解嶙反应还算快,一手抓住岸边的野草,另一只手直接撑住天征的胸膛,才免得摔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