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颂挑眉:“怎么说?”

    “现在与你有关的剧情已经走到80了,你只要不自己作死,任务完成之后我就会将你送回现实世界。”

    “那我欠的那些积分呢?”

    567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颜颂的心跳突然加速:“怎么了?”

    “宿主,从理论上讲,那些积分,你是要还的,而且要一直给系统空间打工,打工到你把欠下的积分都还上。”

    “那从非理论上讲呢?”

    “不用还了……宿主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567奸笑一声,“从非理论上讲,你可以一次性还清。”

    颜颂:“……”你这话跟没说一样啊567

    过了几日,颜颂身体好了一些,他命令流江望月将程谋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埋了。

    流江望月起初十分不解,但不好违逆大师兄的命令,只能乖乖照做,把程谋平日所穿所用都挖了个深坑埋在前院。

    颜颂抓着个小手炉,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全程在旁边看着,末了,淡淡加上一句:“立个碑吧。”

    流江满头大汗,将坑填平,问道:“题什么?”

    “师弟程谋之墓。”

    流江:“……”

    望月:“……”

    流江:“师兄,这不太妥当吧……”

    颜颂道:“我的师弟早已死去,有何不妥?”

    听见这话,两小童心中皆是一紧,既酸又涩的,皆是默默无言。

    ——师兄的师弟死了,现在活在魔域的那位,只不过就是个魔族罢了。

    颜颂乏了,随意摆了摆手便回屋里。

    凌断峰上绿树常青,不见秋冬,颜颂每天嗜睡依旧,醒了之后就披着大氅,坐在窗边,出神地望着远处——其实是在脑子里跟系统扯皮。

    但这副场景看在流江和望月的眼里,便成了另外的意思——好巧不巧,颜颂神游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在程谋的那个墓上。

    即使他是无意……

    等待永远都是漫长的,有的时候颜颂会从流江嘴里听见一两句魔域的情况,说圣女千玉被新任魔帝载入魔帝史册,说魔域被大换血,还说新任魔帝颇有威望,是魔域难得的明君。

    每到这种时刻,颜颂就会轻声哼笑,再然后就一句话都不会说。

    颜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凡世挖了棵桃树过来,栽在程谋那个“坟堆”旁,日夜以灵力滋养,命流江望月都悉心照料着,终在第二年,嫩粉绽满了枝头,常开不再败。

    凌断峰上不见夏秋冬,甚至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山上所有人都容颜不改,仿佛年号与时辰,都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颜颂闲极无聊,就会去凌断峰后山的莲花台找沈渐之,但沈渐之是个十足的修炼痴,会回应他的时候并不多,即使有,也只是问问他门派里的事,以及程谋在魔域那边的事。

    颜颂从流江望月的嘴里挖不出什么东西来,大多消息都是从系统里那知道的。

    程谋现在干的事,大概就是建设魔域,强军蓄力的事,倒是再没来扰过中司。但颜颂并未把自己身中魔域剧毒的事情告诉沈渐之,若告诉他了,也是平白多一个人担心。

    也许凭沈渐之的修为,也早已看透此时颜颂的修为与身体状态不可同日而语,他只是不说而已。

    沈渐之看得通透,苍茫声音从巍峨巨石之后传来:“至多再过两年,他便会向中司出手。”

    颜颂手中摆弄着嫩绿的莲蓬,垂眸道:“且要把清元宗拿来试刀。”

    一时间,师徒二人皆是无话。

    沈渐之顿了许久才开口:“去告诉你魏师叔,叫他看牢了护山大阵,但愿为师能争气些,在那逆徒攻来前能冲破此关。”

    颜颂连忙劝他,毕竟强行冲关对身体损伤极大,沈渐之现在是清元宗的第一战力,他若有差池,恐怕真要如了程谋那小崽子的愿了。

    颜颂后来又去找过沈渐之几次,只是沈渐之专心冲关,没再回应过了。

    颜颂成天闲得掉毛,除了半月牵发作的时候他要去一趟无崖峰,其他时间,他都在凌断峰上耗着。

    如果非要给这种咸鱼生活加上一个期限的话,那他希望——是一万年。

    只不过,沈渐之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仅又过了一年,悬在玄真广场上空的天魔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澄澈晶莹的透明球体一刹那间就变得浑浊起来,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啪地一声从高空坠落,摔得粉碎。

    碎片溅落,像极了入不得眼的污秽之物。

    全清元宗的弟子们纷纷大惊失色,天魔仪坠落,大不祥之兆!

    天魔仪是对魔气最为敏感的东西,浑浊情况也表明中司这片土地上所出现的魔气威力大小。

    要知道,自从清元宗矗立在中司这片土地之上时起,天魔仪就已经悬在玄真广场上空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即使是千年之前魔族大军进犯中司的时候,天魔仪也仅仅是由澄澈变得污浊,也不曾不堪重负坠落在地过!

    行者峰的弟子们最为忙碌,全都布阵掐诀,探视着这股子能遮天蔽日的魔气从何而来。

    最终查出源头,竟是从魔域那边传来,而且这股魔气在以极高的速度前进,预计五天之内就会到达清元宗!

    来试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颜颂也听说了这件事,彼时他正斜倚在软塌上,撑头翻阅着一本趣闻轶事,流江给他汇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望月直接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