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筱盼心中的不安如野兽般啃食自己全身,让她瞬间有些无措。她知道恶鬼逃窜到人间界去意味着人间将有灾祸,这让她如何能够安宁。

    “判官大人,冰火地狱乾坤锁被破坏,有一部分的恶鬼逃到了人间界去,现在冰火地狱那里乱作一团!”

    一个阴兵急冲冲过来禀报,陆筱盼听闻是冰火地狱出事儿,心中担忧更甚,马上道:“鬼王呢?鬼王在哪里?”

    陆筱盼不知道冰火地狱的乾坤锁为什么会坏掉,当时也根本不会联想到是阎郁筝所为,满心只为阎郁筝担心,就怕阎郁筝会受伤。

    “不知道,冥王大人已经去看了,她让小的来通知你一声,让你维持冥王殿的秩序。”

    阴兵说完后,陆筱盼强压着心中的混乱与担忧,应了声‘好’便让阴兵离去。随后她到冥王殿派遣了几支队伍前去冰火地狱协助,也有条不紊地维护着冥王殿和三不渡的秩序,这才没有让冥界乱起来。

    一连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不管是阎悠君的还是阎郁筝的。那结界已经被修补,冰火地狱的大门也重新被关上,恶鬼也安分了下来,可终究没有那两姐妹的消息。

    这让陆筱盼十分不安,派孟晚和卓昼过去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两人好像消失在了冥界一样。

    又过了好几天,陆筱盼收到了一封信,是阎郁筝给她的信,约她在三不渡前见面。多日没有她的消息,陆筱盼也顾不上任何事儿就去见阎郁筝了。

    三不渡前,那高挑优雅的身影矗立着,宛如在河边等待了爱人千万年的怨魂,不见不散。

    “筱盼。”

    阎郁筝一见陆筱盼朝自己走来,她便忍不住上前,倾身把人拥在怀里,力道之大宛如诀别,可满心担忧的陆筱盼却没有察觉此刻阎郁筝的心情。

    “阿筝,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筱盼担心阎郁筝,也怕她受了伤,只不过这个人松开这个拥抱后便道:“妹妹有危险,我需要去冥王殿取冥王令救她,筱盼,给我安排摆渡人。”

    若是当时陆筱盼稍微冷静一些,或许她就能看出阎郁筝当时眼中的闪缩。

    这个人从来都不善于撒谎。

    自从前冥王陨落后,阎郁筝就被发配到冰火地狱做王,不得踏入冥王殿,没有摆渡人也渡不过三不渡。当时阎悠君和陆筱盼都认为前冥王小题大做,阎郁筝根本不是那种争名夺利之人。

    可没想到,也是这份信任,差点毁了冥界。

    “取冥王令不是小事儿,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冥王令是冥王的身份象征,也是冥王的本命法宝之一,在危急时能够救冥王一命。冥王令也只有道行高深的人才能取得,在冥界中除了阎悠君,也只有阎郁筝有这个本事儿了。

    “恶鬼异变,用计破坏了乾坤锁,我跟妹妹上人间界补救,可遭到了暗算,现在只有冥王令才能救得了妹妹。”

    阎郁筝说得情真意切,陆筱盼思索再三,见阎郁筝愈发急促的神色,不疑有他,便给他安排了摆渡人,而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阎郁筝上了摆渡人的船后,陆筱盼发现了不对劲儿。阎郁筝身上的气息吸引了三不渡里恶鬼的纠缠,陆筱盼才发现阎郁筝身上藏了恨和怨!陆筱盼直直看着阎郁筝,却发现那人避开了她的眼神。这是第一次,因为心虚和愧疚。

    就在这个时候,冥界的天空破开了好几个大洞,上了人间界的恶鬼去而复返,如流星般冲向三不渡,把纠缠阎郁筝的恶鬼冲了个支离破碎,一时之间混乱一片。

    “你骗我!”

    陆筱盼愤恨地说了一句,她发现阎郁筝的不同了,这个人陌生得让她觉得可怕。若她稍微冷静一点都能想明白,饶是恶鬼道行再高也不可能破坏乾坤锁,这是不可能的。

    阎郁筝的眸子一沉,叹了口气,道:“筱盼,对不起。”

    此话一出,更多恶鬼从天而降,落入三不渡,落入黄泉路,与阴兵鬼差开战,瞬间血流成河。

    “为什么,你当真要争那冥王之位么?”

    陆筱盼冲了上去,紧紧抓着阎郁筝的衣襟,力度之大差点把她的衣物撕烂。明明那么地信任,这是她的爱人,可她的爱人现在却让她成了冥界的罪人。

    那些躺下的鬼差,阴兵,伤的死的,都因她陆筱盼的一念之差所害,是她的罪!

    “我必须当上冥王!”

    阎郁筝一双眼无比的坚定,一只手落到了陆筱盼的脸上,诚恳道:“对不起。”

    一股力量把陆筱盼推开,直直把她推离了三不渡,推离了这硝烟不断之地。陆筱盼眼前的阎郁筝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周围都是阴兵和鬼差的惨叫,是血和恶的味道,是她一手造成的错误和杀戮……

    阎郁筝,我恨你!

    陆筱盼闭上双眼,一滴泪落下,心如刀割。

    后来,阎悠君赶了回来,与阎郁筝大战了一场,冥界的精兵与阴神也赶了过来,把恶鬼全都消灭。

    阎悠君和阎郁筝两败俱伤,阎郁筝从此遁走,再不见踪影。

    陆筱盼为弥补自己的过错,消耗了自己大半的元神把逝去的鬼差和阴兵救活,虽无法救得全部,可也大大的减少了伤亡。

    最后,阎悠君把陆筱盼抱在怀里,要把她抱回判官殿疗伤。

    那人昏昏沉沉之中,红唇张张合合,不断的念着三个字。

    “阎郁筝。”

    “又想起以前的事儿了?”

    阎悠君见陆筱盼的眼神悠远,脸色更为不好,便知她又想起了往事,那如同梦魇的往事,至今谁都忘不了。

    “嗯。”

    陆筱盼也没有隐瞒,那是梦魇也是过错,更是自己一道伤疤。曾经那人不曾隐瞒自己半点事儿,更不会撒谎。

    没想到她对自己撒的第一个慌,差点让自己成了千古罪人,也差点毁了冥界。

    恨?怎么会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