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在床头的王凯,把瘦削的李铖按在胸前,因为看不见的关系,温热水润的唇在李铖脸上四处滑动,等到两唇相接的时候,记忆中那股蚀骨滋味卷土重来,两人齐齐颤动。

    “……等一下。”

    李铖稍微推开王凯,脸色爆红,小声询问道:

    “你这算什么意思?”

    “你没感觉觉到?”

    王凯暗示性的挺了挺腰身,让李铖充分感受到‘诚意’。

    “王凯,你什么意思。”

    李铖声音冷了下来,虽然看不到,王凯也能猜出他的脸色一定很好看。按照他对李铖的理解,要如果不让他满意的话,绝对有他好果子吃。

    “我喜欢你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表白,李铖有些懵圈,幸福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你别闹。小心老子打爆你狗头!”

    李铖心跳的很快,胸腔里‘咚咚’的声响,犹如打鼓。

    “你舍得?”

    王凯自从明白自己对李铖的心思,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也越来越……下流……

    “那尹楠呢……”

    顶级病房,与其说是病房,其实装配比单身公寓还要精致,良久的沉默之后,李铖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管她什么事儿?我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可是……”李铖神色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你乖乖不要给我作妖,一切交给我解决。”

    王凯俯下身,乐此不疲的寻找着李铖的唇瓣,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拒绝,苹果甜腻味道在两人唇舌间传递……

    第48章

    微长的浓密短发挂满细小水珠, 不时便汇聚成一道小水柱,顺着侧脸滑进宽大白色t恤里,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

    沈亦棠随意的靠在窗前, 眼神久久落在繁花朵朵的老桃树上,眸光深沉,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会生病的。”

    夙任穿着同色系的简单t恤,及腰黑发随意系在脑后,赤着脚踩在纯木的地板上,把沈亦棠面前的窗子给关上了。

    棺材铺的窗户还是清朝时候的样式, 用的是顶顶好的黄花梨, 做工很是精美,只一个缺点——不能像玻璃那样通透。

    “那小东西呢?”

    沈亦棠任由夙任耐心的给他擦头发,又想到了那个受创不清的小鬼。

    “阿瑶拿走了,小东西伤的不轻, 要好好养一养才行, 不然影响下一世。”

    沈亦棠点头,示意自己自己知晓了,也不管头上的水渍还没有擦干净,小狗儿一样窝在了夙任颈窝,还舒服的蹭了蹭。

    “你说这家伙想要表达什么?会让小家伙以这样的手法死去。”

    一般来说, 鬼物都对自己的生前的遭遇, 尤其是自己的死亡过程拥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执念,杀人的时候都会选择让死者经历这一切, 可是把小东西被绑在天花板上, 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鼻息间满是夙任身上浅淡的清幽香气, 沈亦棠仰头,死亡视角之下的夙任同样帅气的不似凡人……

    “你觉得小东西的死状, 像什么东西?”

    像什么东西?

    沈亦棠凝眉,继续把自己毛烘烘的发顶埋进夙任微凉温润的颈窝,细细思索起来。

    长长的焦线,呈‘大’字形被束缚的小孩儿,天花板……

    “风筝?”

    沈亦棠有些不确定。

    “聪明。”

    奖励性的在沈亦棠潮湿的额头落下一吻,夙任墨色的眸子里满是赞许。

    “可是那高温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总不能是把风筝放到了臭氧层上吧。

    沈亦棠被自己的天马行空笑到,低声嗤笑起来。

    “去问问他奶奶不就知道了?”

    也对!小鬼头暂时醒不过来,他奶奶一定也知道些什么才对。

    说干就干,沈亦棠推开夙任,三两下套上外套,利落的就要出门。

    “哥哥你要去哪里?”

    幼鱼顶着一双黑石榴一样澄澈的眼眸拖着小短腿儿跑过来,一手抱着他的宝贝兔子,一手扒拉着沈亦棠的大腿,晶晶亮的眸子里好像有光。

    “哥哥要出去办事情。”

    “这样啊……”

    幼鱼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沈亦棠衣角,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黯了一瞬,依然甜甜的笑着,紧紧环抱着缩成一团的小白兔,懂事的告诉沈亦棠要小心哦。

    “幼鱼要不要一起去?”

    幼鱼一向乖巧的很,不声不响,从来不会惹麻烦,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老桃树下,陪伴他最久的就是怀里的小兔子。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断,沈亦棠发觉自己确实有些忽略这个懂事的小家伙了……

    “可以吗?”

    幼鱼瘦削的脸上满是欢喜,他忘记了所有生前的事情,记忆开始的地方就是棺材铺,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亦棠,因此对沈亦棠有一种雏鸟情节,很是依赖他。

    不知不觉,幼鱼来到棺材铺已经将近三年,对于外面的喧闹世界,幼鱼一边向往,一边又是源自心底的抗拒,他走到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老桃树下而已……

    幼鱼粉嫩的小脸儿上满是纠结,沈亦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催促,等待他做出自己的决定。

    “……哥哥会抱……拉着我吗?”

    沈亦棠哑然失笑,没有回答幼鱼,伸手抱起了幼鱼瘦削的身体。幼鱼半透明的身躯,被沈亦棠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然凝实起来,和正常的小朋友无异。

    幼鱼黑石榴一样纯粹的眸子里满是新奇,小手紧紧扒紧沈亦棠衣襟。

    “这个就先放在家里吧。”

    幼鱼点头,从沈亦棠怀里溜下来,乖乖把小兔子放在了老桃树下,摸摸它纯白的皮毛,小声说着什么……

    “这孩子蛮让人心疼的。”

    夙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衣,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沈亦棠面前穿黑色。身着黑衣的夙任,整个人的气势都锋利了起来,透露出一股肃杀的气息,就像出窍的利刃泛着寒芒,清冽的不敢让人直视……

    沈亦棠心底着实小小惊艳了一把,这样的夙任虽然不苟言笑,浑身围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氛,可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这样的夙任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哥哥?”

    小幼鱼轻轻摇了摇沈亦棠的衣角,他才回神,刚才竟然看的痴了……

    “……走吧。”

    “嗯!”

    幼鱼狠狠点头,透着微凉的小手塞进了沈亦棠手心,亦步亦趋跟着沈亦棠的步伐。

    幼鱼从来没有出来过,看什么都新奇,大眼睛不够用一样到处乱瞅,沈亦棠和夙任有意识照顾他,走到很慢,等走到小鬼头奶奶下榻的收容所时,已近午夜。

    一阵清凉夜风吹过,收容所楼下一人两鬼,两大一小,倏而消失不见,下一瞬就出现了一间单人间内。

    收容所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已近午夜,小鬼头的奶奶居然还没有睡,也不开灯,就直挺挺的坐在床边,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若不是还能看到瘦骨嶙峋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根本就是干尸一具。

    房间里突然出现三个大活‘人’,老婆婆恍若无感,全然没有馄饨摊儿老板说的泼辣样子,与其说是人,但更像是一只脱线木偶。

    “哥哥……这个婆婆好吓人……”

    幼鱼胆小,老婆婆绷着枯树皮一样的脸颊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到他,赶紧小鹌鹑一样躲到了沈亦棠背后。

    “受刺激不轻,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夙任说的没错,在他眼中,老婆婆的灵魂已经处于半离体的状态,显然是受惊过度所致,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只要稍微懂点儿门道的人替她招魂、安魂,立马就能清醒过来。但夙任显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沈亦棠虽然喜欢积功攒德,可老婆婆从面相上看就是刻薄、无德之人,有今天这一遭也是自作自受,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这样的人,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能出去祸祸别人,也算是她自己在积德行善了。

    房间内水汽忽然浓郁了许多,迅速在老婆婆头顶凝结成了一连串的水幕,沈亦棠随手招来了一只过路的枉死鬼。

    枉死鬼还以为自己马上要被净化掉,立马跪地哭诉自己从来没有害过人,最多最多就是喜欢扒女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