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情投意合两小无猜的齐将军也这么想,所以在正式求亲时,求的是皇帝的亲闺女明珠公主,而不是她这位表面光鲜的琉璃公主。

    ——自己也许大概好像是被戴了绿帽子。

    宿柘看看那个白天笑嘻嘻出现在各种茶会诗会花会,却在晚上仆从尽退后一个人在被窝里哭的少女,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很想转头就走,却又难免想:他去雪域的那段时间里,容颜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躲在小木屋里哭的。

    灵修与魔修结合的先例十分少,因为对灵修的伤害太大,很少有灵修愿意冒这个险——以容颜前世的灵性和修为,她本可以投胎成为最尊贵的公主,而不是这么一个只有名头的空

    壳。

    诞下魔修之子,到底影响了她的气运。

    床上的少女哭累了,终于进入梦乡。宿柘想了想,进入了少女的梦里。

    -

    梦里的少女正靠在一个大树下发呆,听见脚步声转头,竟发现前几日见过的那个神秘男子又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她那天走后才反应过来,宫里怎么会有人戴面具,这对她那位皇帝叔叔可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宿柘径直坐到她身边,翻了个白眼说:“说了我是你梦中情人。”

    少女今天似是很有聊天的兴趣,撑着脑袋道:“我才不喜欢戴着面具遮遮掩掩的人。”

    宿柘被这隔着一辈子的倒打一耙气得火冒三丈:“你让我戴的!”

    “骗人,我什么时候让你戴的?”

    宿柘:“……”草,他怎么知道。

    他也就那么点零星的印象,哪里记得容颜什么时候让他戴的了。可他就是笃定地这么认为。

    他蔫蔫地缩回身子:“爱信不信。”

    男人初见时神秘俊逸的色彩消失了,此刻坐在身边的她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失落中透露着委屈。

    司马颜在宫中早就磨炼得谁都不信,更何况这男人似乎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司马颜看到他时,却一点都没法竖起她那张防御网。

    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是齐逸轩。

    她鬼使神差般道:“那你摘了面具让我看看。”

    宿柘瞥她一眼,扭过头不理她。

    司马颜:“……”

    她冷哼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虽然这男人刚刚瞥她的眼神挺有那么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但男人么,也就那样,她不稀罕了。

    让她独自美丽吧。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

    “喂。”

    “谁是喂?”

    “容……司马颜。”

    “干什么?”司马颜的脸仍是没有转过去。

    宿柘有些羞恼地掰着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凤眸上挑着:“你不是要看!”

    司马颜心下偷笑,等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生得十分漂亮,整张脸仿佛由手艺最精湛的师父雕琢而成,冰肌玉肤,高鼻薄唇,一双凤眸魅惑却又不失凌厉——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觉得这是自己梦中情人的样子。

    心不自觉漏跳两拍。司马颜的眼神在那双凤眸上停留半晌,这才反应过来,齐逸轩似乎也有这样一双凤眸。

    只是不管魅惑度还是凌厉度,都比这人稍差些。

    司马颜还以为齐逸轩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她的自愈能力还挺强的。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有点期待,司马颜眨眨眼,把禁锢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拿下来。

    “不错,挺好看。”

    宛如评价一个物事。

    男人愣了愣,脸上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变幻了几种神色后——消失了。

    司马颜望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出了一会儿神,然后重新靠回树上。

    -

    司马颜再见到宿柘时,是在她皇帝叔叔司马阔隆重举办的晚宴上。

    司马阔挺着大肚子,向众人介绍:“列位爱卿,朕前些日子得神灵启迪,得通天国师,有通天彻地之能,带朕走上寻仙问道之路,以后国师所言皆同朕意,不得有违!”

    整个晚宴上,司马阔都在热情地拉着宿柘问长问短,而黑衣男子始终应对冷淡,连面具都不曾摘下来过。

    青嬷嬷悄悄附到司马颜耳边道:“据说这位国师有大神通,刚跟圣人回宫便治好了圣人多年头疾,又准确预言了南方几场灾害,这才让圣人对他如此重视。”

    司马颜:“还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