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不等这群水生之物近到龙之介身边,江户川乱步突然高声喊起来。

    “哎呀。怎么了吗,小乱步?”

    江户川乱步对上那幽幽望过来,满含笑意的红瞳,咬牙切齿:

    “请你……”

    “嗯?请我什么?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懂的。”

    “……”

    “如果你没法当众说出口,凑近点也可以。”

    无惨挑高的薄唇间吐露着暗示性的话语。

    江户川乱步深吸口气,似笑非笑:

    “你刚才说只要我开口,随时都能杀了这个叫玉壶的家伙?是认真的吗?”

    无惨微动的眸光中掠过被戏耍的恼怒。

    “小乱步,你对芥川先生就这么没信心吗?不相信他能靠自己的实力打败我的下属?”

    “……”

    滚。

    没有什么能逃过名侦探的眼睛。

    就连他不擅长的肉搏战结果也是一样。

    这场战斗终将以芥川的失败告终。

    但这话,他可不能堂而皇之地说。

    芥川其人,据说自尊心高到了惊人的地步。

    乱步抿唇,装腔作势地打个哈欠:

    “但我不想浪费时间。你是准备让我自己回去,还是陪我一起回去?”

    名侦探的手指脱出无惨的指缝,顺势挠了挠他的掌心。

    这一切当然是两人在袖子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做的。

    无惨笑了。

    “你自己一个人能回去吗?我可不想明天跑去警署报案。”

    切。

    乱步在夜幕的掩饰下翻了个白眼,不看在场任何一人,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玉壶鬼哭狼嚎的哀求。

    “无,无惨大人饶命啊。”

    充斥执念的注视黏着在名侦探的后背,不知是无惨抑或是芥川龙之介。

    乱步挺直了背脊,当右脚跨过门槛的一刻,他听见稍纵即逝的一声轻响。

    仿佛是皮肉撕裂奏出的乐章。

    “哥哥。”

    背后或许有谁在拥抱。

    乱步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他没有停,径直冲到街边拦车。

    深夜,夹带余热的风吹拂脸庞,意外地很冷。

    他抱紧了自己的胳臂,入手是一丝湿润黏腻。

    江户川乱步不用放在眼前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血液,属于壶之鬼的血液。

    哪怕那家伙作恶多端,乱步也不觉得自己有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

    可他偏偏做了。

    真是,罪恶深重啊。

    一辆出租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停下。

    “您好,请问去哪儿?”

    乱步熟练地报出公寓的地址。

    司机刚要重新踩下油门,鬼舞辻无惨弯腰挤了进来。

    他的身上没了那件白西装,仅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质地衬衫。

    “你不准备等我了?”

    “只想证明我一个人也能安全回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