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让我坐在这里?我能看清楚什么?”

    “呵,我早就说了让你少看点电视,别黑灯瞎火地玩手机,你就是不听。现在发现自己是个瞎子了?”

    我和武井户俱是神色一紧。

    此刻,我早顾不上为自己的推理喝彩,慌不择路地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幕布后面跑。

    踢踏踢踏—

    那两人的脚步声犹如中世纪古堡里游荡的幽魂逐渐降临。

    他们越是靠近,我的心跳越是失去常速,随时都可能从嗓子眼蹦出来。

    哗啦—

    就是这么紧要的关头,武井户依旧无所畏惧似地,单手越过我的肩头,把厚重的幕布拉开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

    “……这,这个女人死了?”

    一个清爽的男声问道。

    很奇怪,他的语气中似乎没有半点儿撞破谋杀现场该有的恐慌。

    “啧。江户川乱步,我早说了,你不应该是什么五十年一遇的名侦探,你就是个行走的死神。”

    回答他的男人声音略显低沉和冷漠,别说是同情,男人甚至表露出了一种让人心惊的不耐烦。

    这下,连我都忍不住好奇,从那条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探出眼睛。

    等看清这两人的面目,我忽然头疼欲裂。

    “嘶—”

    “别出声。”

    我的轻吟被武井户牢牢地捂在他微微汗湿的手掌中。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束缚总算松开了些,但手仍旧虚虚地抵住我的嘴。

    “这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和你长得好像。”

    为了防止我们的谈话被听到,他凑近我耳边轻声说。

    或许是周遭环境过于黑暗,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能清晰地察觉他的嘴唇擦过我耳廓的路径。

    我情不自禁抖了抖,听到幕布外的两个人说: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这个凶手一看就表现欲极强,很快就会重新回到这里的。”

    “江户川乱步,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玩什么侦探游戏。”

    “但没有你,我一个人是回不了家的,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这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我暗自思忖,可让我惊讶的是,我对这个名字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情感仿佛发自内心,我不是对称谓,而是与这个人本身有着极密切的联系。

    我的身体里有一股冲动在叫嚣,它说:

    “你该出去见一见这两个人。”

    我顺从地迈出左脚……

    “你干什么!”

    武井户在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前及时制止了我。

    他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怒吼,像是徘徊在街角被抛弃的野狗。

    和之前的温柔不同,这一次他的胳臂强硬地横在我的脖子前,形成一种介于威胁和背后抱的微妙姿势。

    我的力气像是指间流沙一去不复返,我的后背靠上了他的胸膛。

    “哼。你这个路盲倒是很理直气壮。好吧,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夜莺,不如我们来看看哪一只唱得最好听。”

    夜莺。

    这些灰褐色不起眼的鸟儿,原来是拥有美妙歌喉的夜莺。

    “嗯哼,如果我选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江户川乱步倨傲地扬起脖子,说出的却是幼稚的撒娇。

    鬼舞辻无惨笑了,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是黑夜里引诱人丢弃灵魂的恶魔之眼。

    他伸手怜爱地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声音不自觉有点暗哑:

    “那今晚就让你在上面好了。”

    啪嗒—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拍开了无惨搁在他头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