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愣了愣,哈哈大笑:

    “听上去义勇这个孩子给乱步造成了困扰。其实他单纯又热忱。”

    “嗯。”

    单纯得甚至没有约会经历。

    几分钟后,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带着鸣女,提步欲走。

    “等等,一会儿国木田醒了我该说什么?”

    鸣女的背脊一僵,她微不可见地颤抖着转身:

    “抱歉。”她垂眼注视自己发白的指节:“如果我能消除国木田先生的记忆就好了。”

    “是吗?”乱步歪了歪头,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我倒觉得,他不会希望失去这段回忆。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喜欢?”

    女人呢喃着这个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词,眸色逐渐暗淡。

    “但乱步先生知道的吧,我的歌声能……”

    “那又怎么样呢,不是每个人听了你的歌都会傻乎乎地冲出来保护你,对吧?”

    “……”

    鸣女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

    “乱步先生,其实我偶尔也想见见太阳呢。”

    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鸣女一马当先地离开。

    犹带温热的夏风后知后觉降临这条阴暗的巷子,女人纯白的裙裾翩翩起舞,纤细的身影毫不留恋似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

    乱步见证地上的一滩水渍慢慢在空气中蒸发。

    他的目光又投向角落里睡得安稳的国木田独步。

    世界很大,两情相悦很难。

    这么一看,他的这位同僚感情经历也不算太坎坷嘛。

    乱步把昏迷的国木田扔给芥川,甩甩手走了。

    他可不想应付同僚清醒时的怒火。

    是的,江户川乱步就是这么个狡猾的家伙。

    他拦了辆出租,在小区门口碰见出来丢垃圾的鬼舞辻无惨。

    今天是回收可燃物的日子来着。

    说起来,贝壳也可燃,但到底应该扔在厨余还是可燃呢?

    这个问题,缺乏生活常识的乱步从没搞清楚过。

    人生嘛,哪儿有那么多界限分明。

    他笑着迎上去。

    “回来了?”无惨语气温柔地问。

    “嗯啊。”

    两人扔完垃圾回家的途中,乱步一直抬头仰望天边。

    透过厚厚的云层,似乎能窥见夕阳的余晖。

    他把手背在身后,一边像兔子般蹦蹦跳跳,一边说:

    “欸,无惨。好像遇见你之后的大部分日子都是阴天呢!”

    “嗯。”鬼舞辻压低声音应和:“然后,你想说什么?”

    前方躺着颗石子儿,乱步闭着眼踩上去。

    “哎呀。”

    意料之中的疼痛当然没有来临,他被无惨扯着胳臂拉进怀里。

    “这么大了,都不会看路吗?”

    乱步的眼前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冷光,他笑了笑假装没看见。

    “是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刚才想说,实际上,我比较喜欢晴天。”

    “……”

    名侦探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己的爱人,所以没能错过他眼中陡然出现又隐没的恼怒。

    再次,他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