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梦:“你怎么证明?”

    累紧随其后,是个尽职的复读机:“是啊,你怎么证明?”

    来了。囚徒思忖。

    这种危机关头,要是普通人恐怕会哑口无言。

    可他毕竟是……

    他是什么来着?

    囚徒依旧想不起自己伟大的身份,遂准备临时伪造一个—比如“五十年一遇的名侦探”怎么样呢?

    他认为这个称号完全配得上自己的智慧,满意地弯弯嘴角,在魇梦和累看来倒像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你们怎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囚徒连连摇头:“很简单。第一,捆绑我手脚的材质并非麻绳或电线,而是丝绸这样不容易损伤到我的材质。这说明了无惨不想伤害我。”

    囚徒抬起胳膊,向两人展示被束缚的双手。

    他流利地重复“无惨”的名字,尽管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对,严格说来,他对这个奇怪的名字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惨?”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呢喃。

    “呵。”

    一声稍纵即逝的轻笑拂过耳廓,囚徒浑身如触电般一抖。

    这……

    他戴着眼罩的双眸漫无目的地四处梭巡。

    难道这个房间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累:“喂,你发什么呆。刚刚说第一,应该还没说完吧?”

    少年淡漠的声音唤回了囚徒的神智,他偷偷吐了口浊气。

    “当然,很高兴你对我的推论进行了思考。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的口中没有被塞入布团,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囚徒歇了口气,一个老练的演员永远不会让表演变成独角戏。

    累:“……为什么?”

    囚徒扬起嘴角:“当然是无惨害怕你们找不到我。他说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自己把他们叫过来。然后让他们决一胜负。”

    透过眼罩,囚徒看见累和魇梦两个模糊的身影面向对方,仿佛正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囚徒不动声色,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自己的推断是否有哪个地方出错。

    事实上,累和魇梦的只言片语,对他而言无异于管中窥豹。

    他的结论看似顺理成章,其实是一场豪赌。

    砰砰砰—

    囚徒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膛回荡,如雷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过整个世纪。

    终于,房间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踢踏踢踏,一步步重重地踩在他的心上。

    有人轻柔地替他解开束缚双手和双脚的丝绸。

    “那好吧,我相信你。不过如果你欺骗我的话,我的蜘蛛丝随时都能把你碎尸万断。”

    囚徒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刺啦—

    眼罩被取下,刺眼的白光斜射入囚徒的瞳孔。

    他忍不住闭眼流下两行眼泪。

    泪水浸湿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他的睫毛是绿草般浓密,瞳孔却是鸽血石般浓重的红色。少年穿着素色的浴衣,赤脚,浑身透出疏离和清冷。

    [我的蜘蛛丝随时都能把你碎尸万断。]

    囚徒想起了少年的威吓,脖子配合地一缩,视线定格于缠绕在他指尖的一圈圈红线上。

    这家伙就是用它们把笼子毁了吗?

    “当然,我从不骗人。”

    囚徒信誓旦旦地保证,心里自鸣得意:

    最聪慧的侦探连骗术都格外高明。

    他走出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牢笼,希望的出口就在不远前方。

    就在这时……

    “等等。”魇梦在他身后出其不意地喊道。

    囚徒身形一僵。该死的,他可不想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