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磕绊,夏粼好不容易调整车身,身后车门忽然响了,她回头一瞧,华红升。

    “你醒啦?”

    华红升左右环视,与他晕倒前的情形完全不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之前不是在客栈里吗?”

    “那是家黑店……”夏粼说着一眼看见地上有块大石头,赶紧牵扯马缰,身子一斜,险险撞上华红升。

    华红升虽然下意识闪开,但脑子沉浸在山间客栈上,并没注意到夏粼危险的驾车技术,而是一脸严肃,“黑店?”

    “对呀。”夏粼身子又朝另一边一闪,渐渐适应了这种颠簸状态的她,接着道:“你知道吗,那是三个人贩子,连那个赶车的车主也是和黑店一伙的,居然给咱们饭菜下毒。”

    说完又一个转弯,但这次没能转成,车轮在石头上猛的震了一下。

    华红升身子一闪,发现不对,一脸错愕,“你会不会驾车啊?”

    “第一次。”夏粼答的云淡风轻。

    话音未落,华红升眼见前方一个深坑,车就要陷进去了,他一把拉住缰绳,马儿抬起前蹄嘶鸣一声,于千钧一发之际停住了。

    夏粼探身往前边一看,好大一个坑。

    咝,好惊险。

    华红升闭眼缓了口气,也是惊魂未定。

    “你不会,还敢一个人驾车?”

    “那不然怎么办?要不是我,你小命不保。”

    华红升点了点头,忽然奇道:“对了,饭菜我们两个都吃了,为何你没中毒?”

    夏粼心里一紧,“呃,那个,我正好没吃他们下药的那道菜嘛。”

    明明记得她风卷残云,还有没碰过的菜?

    华红升没有多想,“那你一个人又是如何应付他们的?”

    “我……”夏粼眼珠乱转,努力编造借口,“看你晕了之后,我就知道那是一家黑店啦。所以就装晕,等他们进来的时候,朝他们撒了把蒙汗药,他们就都晕了。”

    “蒙汗药?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嗯,我爹说,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要格外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准备一些防身之物,也是好的。”

    华红升一脸黑线,“唐院判竟会这么和你说?”

    “嗯,是啊。有什么奇怪的?等你将来有了女儿,也一定会这么嘱咐她的。”夏粼心虚,不由得挺起腰,为了转移华红升的注意,说道:“哎,一睁眼就问这问那的,好像拷问犯人一样。你知道我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有多不容易吗?愣是拿被褥把你卷起来,拖出客栈,再拖上车的。到现在我手还疼呢,咝……”

    夏粼故意握起手,好像很疼是样子。

    华红升拉过她的手,摊开手掌一看,果然,掌心间那一道道磨出血的痕迹,让人看了心疼。

    这是她为了自己才受的伤,他没说话,只从身上掏出外伤药,一点点撒在夏粼手掌上。

    “咝,好疼。”

    当药粉落在手掌磨破的地方时,一阵钻心的疼,让夏粼的手不禁一颤。而她手掌每颤一下,华红升的心就跟着颤,感觉很难下去手。这在以往的治疗当中是从来没有的,要论从人身上割下化脓的,坏死的肉,甚至截个胳膊腿下来什么的,他是眼都不带眨的,一刀下去稳准狠,纵是患者喊疼,他也从不分心,更不会心软。但是现在,只是她的手这么轻轻的颤,就足以让他下不去手。

    上了药,华红升抽出手帕来简单包扎。夏粼看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包扎完,华红升道:“风阳城应该快到了吧?”

    “已经路过啦。”夏粼平淡道。

    “啊?”华红升一惊,回头张望,“不是去风阳吗?你又要去哪儿?”

    “我这不是怕那几个人贩子追来吗?你想啊,我们见过他们的样子,他们难道不担心我们去报官?一定找到风阳城杀我们灭口。所以,我们要逃的远点,让他们找不着。”

    其实我是怕官府的人追来而已。

    华红升满眼狐疑,“远点儿?你打算去哪儿?”

    “越远越好啊,如果是我,我就去江南水乡,因为那里风光最好。要不我们去边关也行,那里一定有许多人需要你的救助。”

    华红升:……

    心可真够野的。

    他是不可能纵容夏粼这种奇怪的想法,举目朝远处张望,这是一条崎岖而陡峭的山路。

    “过了前边那座山,应该有可以落脚的村镇,到时我们就先在那里落脚吧。”

    夏粼鼓鼓腮,“那万一山下是个富足之地,没有穷人怎么办?”

    “遇上了贼还不长记性,还点击着到处跑。边关兵荒马乱,就是去也是我去,岂是你能去的地方?”

    华红升训斥的口吻,让本来因困乏而心情不佳的夏粼有些不满,不禁嘟嘟囔囔道:“兵荒马乱怕什么,总比困在山上没吃没玩没自由好像坐牢一样来的好。”

    华红升从小就在神农谷长大,从未出过远门,也不想出远门,对于他来说神农谷是他的家,他不愿意听任何人说神农谷不好,更何况还是他的妻子。

    她居然把神农谷说成是监牢?

    “神农谷在你心里既然如此不好,你又何必嫁过来?”

    夏粼嘴上也没打算退让,“不是指腹为婚吗?你以为我想啊?”

    指腹为婚不假,华红升之前也是因为这个才与唐冰清成亲的,但听夏粼这么说,他心里却不是滋味,甚至有点气。

    “既然不情愿,何苦勉强?”华红升把头别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