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知道这老太太耳背,精神也不大正常,没想到,眼神儿更不好使。

    这明明是个长了胡子的老头儿,她就算说成是她儿子那还有情可原,可非说人家是她儿媳妇?这多尴尬。

    掌柜的怕惹恼了客人,赶紧给夏粼解释,“客官别介意,这老太太早些年间儿子儿媳远行之后,就再没回来,多番打听也没消息。老太太一个人念子成狂,到处找,慢慢就变得痴傻了。”

    夏粼心说,看来也只有这类人,才能看到本质存在的东西了。

    老妪完全不搭理掌柜的,攥着夏粼的手,双眼湿润,“凤儿,看见你就好了。泽昭呢,他和你一块儿回来了吧?”

    老妪说罢便往她身后张望,寻找她口中的润平。

    此时,华红升从楼梯上下来,看见楼下好多人围着夏粼,正不知发生了何事,那老妪竟挂了两行热泪的奔他而来。

    “润平!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啦,你去哪啦啊?你知不知道,娘想你想的眼睛都哭瞎了。”说话,她垂下头抽泣抹泪。

    华红升皱起眉头,朝夏粼看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夏粼一脸尴尬,原来凤儿和润平是这个关系?

    掌柜的心说,这老太太,在这儿乱点鸳鸯谱。愣把人家一个大小伙子,跟一糟老头儿撮一块儿了。

    这也太离谱了,哪个男的听了不得生气,遇个脾气不好的,这老太太今天八成得挨揍。

    掌柜的也不忍心,赶紧又给华红升解释,“这老太太失心疯,您可千万别在意……”

    “无妨。”华红升淡然道。

    掌柜的意外,他观察这位大夫,好像被疯老太太这么乱说一通,不仅没生气,反而笑模笑样的。

    这人还真是……好脾气呀。

    “润平……”老太太一手拉着华红升,一手拉着夏粼,激动的直哆嗦,“你和凤儿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住在外边呀,赶紧跟娘回家去。”

    还回家?

    夏粼嘴角向下,什么情况?

    她偷眼看向华红升,华红升也正好看着她,对视时,他扯唇一笑,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这家伙还真是淡然。

    “老人家还没吃饭吧?”华红升做出请的姿势,对疯老太太和风细雨的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老妪没听见他说什么,但对“儿子”非常信任,虽然稀里糊涂但还是跟着坐了过去,另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抓着一下巴白胡子的“凤儿”。

    夏粼一脑袋问号,从背后看着华红升,这家伙在干嘛?对我这个老头儿殷勤也就算了,如今见到个疯老太太也这么热情主动……

    你是想当老年之友吗?

    周围的人也觉得奇怪,纷纷瞪大了好奇的眼睛,丝毫不加掩饰的看着这桌的三个人。

    三人落座后,华红升吩咐小二,“来三碗红枣小米粥,三个煮鸡蛋。对了,别忘了这位老丈的汤药。”

    夏粼:我的汤药,你倒是记得清楚。

    “好嘞。”小二应声去准备。

    华红升冲茫然的夏粼笑了笑,随即问老太太,“大娘,我来给您搭个脉吧?”

    夏粼:……

    这神医当的,满大街捡病人。之前捡了我,现在又捡一个。

    “华大夫,你不会是要给她医治失心疯吧?这心理病,得心理疏导。”

    老妪虽听不清夏粼说什么,但知道她说话,就把目光从“润平”身上转到她这边,笑眯眯的,“润平是怕你饿着,你怀孕都八个月啦,是得好好补身。”

    “噗!”旁边桌有人正吃饭,一听老太太的话,喷了一桌子。

    什么什么?老头儿怀孕?还一怀就八个月?

    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老妪说完,所有人都朝夏粼的肚子上看,搞得她浑身不自在,捂着肚子侧了侧身。带着幽怨的眼神对老妪嘟囔,“大娘,您家凤儿不都丢了好些年了吗?怀的是哪吒也该生了吧?能还在肚子里揣着吗?”

    堂中客人闻言一片哄笑。

    华红升也忍俊不禁,在对面抿着嘴笑。

    老妪见“儿子儿媳”笑了,自己也高兴,拍着夏粼的手,“你说什么?怕吃多了胎儿太大不好生?”

    夏粼:……

    身后又是一片哄笑,这些吃饭的,甭管吃完没吃完的都不走了,等着看戏呢。

    老太太才不管别人,眼里只有左右手这俩人。她朝夏粼摆摆手,“你放心吧,多吃多动就好生。当年润平生出来的时候,有八斤半呢。”

    “八斤半?大夫,你这么沉呢?”夏粼故意拿华红升打趣。

    “你要不吃东西,那不得饿坏我孙儿?”老太太没听见她嘟囔,接着道。

    正说话,小二把早饭送来了。

    老太太看着这清淡的早饭,皱起眉头,“怎么就吃这个呀?”

    夏粼一瞥华红升,瞧见了吧?连疯老太太都嫌弃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