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莫说是沈诀,就是连旁边的马知府也听出来了。

    他眉头一皱,错愕道:“崔平欲,莫非纵火一案,真与你有关?”

    连马知府,这个起初丝毫不怀疑他的人也开始质疑,崔平欲这下真急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火真的不是我放的。”

    沈诀嘴角一抹冷笑,“呵,马大人,有的人不用刑,他是不会老实招认的。”

    一听要用刑,崔平欲头皮一阵发麻,两腿一软,瘫在地上,“不不不,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放火呢?一把大火,我那药方不也……!”

    情急下,崔平欲脱口而出。

    当听到“药方”二字,沈诀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得意。

    “你果然知道药方的事。”

    崔平欲:完了,说漏了……

    “那就说说吧。只要你把知道的事和盘托出,本官就不追究你欺瞒之罪,否则,这纵火一案,你就是真凶。”

    第64章

    咝!

    崔平欲浑身一激灵, 沈诀言下之意不就是告诉他,若他不说实话,纵火案就要扣他头上了?

    他吞咽一口, 随即将憋在胸口的这口气吐了出来。

    “唉。事到如今,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唤了口气,“杜家确实有一张药方。”

    “是什么样的药方?”沈诀问。

    崔平欲垂头丧气道:“我也没见过, 只是听说,此方可解百毒。”

    解百毒?

    沈诀微微扬起下巴,难道真被夏粼猜中了?这杜家的方子, 与千毒门有关?

    “你又是听何人所说?”

    “是,是……”崔平欲支支吾吾, 磕巴了半晌才道:“是,杜老太太身边的婢女玉淑告诉草民的。”

    “玉淑?”沈诀想了一下, “就是卷宗中提到的,另一个死于大火中的妇人?”

    “是。”崔平欲承认的似乎有些艰难。

    杜家的药方鲜少被外人所知,证明是个秘密。既然是秘密,就是不外传的,可身为老太太身边的人却把这秘密私下里告诉了崔平欲, 这是为什么?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沈诀当即了然,这大概也就是崔平欲为什么不肯说出实情的原因。

    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只有将它的遮羞布彻底打开, 才是攻破被审问者最后防线的有效方法。

    相对于崔平欲的窘迫, 尴尬,和马知府的震惊,沈诀表现的异常冷漠。在短暂的对崔平欲观察后,他淡淡的道:“这么说, 那个玉淑是你的姘头?”

    崔平欲:……

    一张老脸腾的一下红了,半晌憋不出一句回答。

    这算是默认了。

    沈诀接着道:“相比承认纵火,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我真没有纵火,火不是我放的。”顿了顿,崔平欲情绪稍稍缓和,“为了那张药方,我对杜家老太太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了,眼看她就要说出药方在哪儿,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火烧了杜宅呢?”

    沈诀相信他说的话,点了点头,“那就说说吧,关于杜家,和那张药方的事。”

    已到这一步,崔平欲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换了口气,回忆道:“我为杜家上下看诊抓药,已经近三十年了。记得在二十几年前,他们家少爷杜润平外出归来,染了风寒,故而叫我前去诊治。也就是那时,我无意中听见他和他父母说起药方的事。”

    二十几年前,时间与赵家灭门案的时间也吻合。

    沈诀眉头深锁,对杜家隐藏的秘密也越发感兴趣。

    “当时,我听杜润平说,那张药方是一个将死之人托付给他的,说那是天下难得的奇方,千万要保住,不能落入恶人之手。作为一个医者,我无法抵御这张药方的诱惑。便日夜想办法从杜家得到它,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但杜家人皆守口如瓶,一点儿风都不透。我只好向杜老太太身边的人示好,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玉淑。我求她帮我打听药方的内容,她也答应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连她也不知那药方的藏匿之处。后来,杜家接连出事,先是二十年前杜润平和他娘子失踪,接着是杜老爷子去世,直到最后老太太疯了,就更没人知道药方在哪儿了。我想方设法给老太太治病,但可惜我学艺不精,直到那个神农谷的神医来了,我又看到了一线希望。可谁知道,老太太的病刚有些起色,就……,唉!恐怕连那张药方也……毁于大火之中啦。”

    说到这儿,崔平欲懊丧中更有悲痛之意,看得出,他对那张药方的执念有多深。

    一张连见都没见过的药方,就能让人如此着魔,也难怪千毒门的镇山之宝,江湖中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就竞相争抢。

    沈诀思考崔平欲的话,寻找着其中的蛛丝马迹。

    他手托下巴,疑惑道:“若照你所说,杜家老太是被治好了疯癫症之后,才选择自焚的?”

    “草民也不知杜老太太的病是否彻底好了,只是在那神医走前,老太太没有胡乱认人。大人您不知道,杜家老太太之前,还将那神医错认成是她儿子杜润平,更离谱的是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错认成是她儿媳妇儿呢。”

    白胡子老头儿?

    沈诀颔首沉思,这个人,应该说的是夏粼。

    这老太太疯癫,却能看出夏粼是女扮男装?

    她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如果是真疯,错认了华红升和夏粼是夫妻,莫非是巧合?

    若是假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