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的脸庞,凉凉一笑,比厉鬼还要可怖,“那么按照皇贵妃的意思,本后应该怎么做呢?”

    容婉见她松了口,立刻与景元熙相视一眼,语气也软了下来,“姐姐果然还是深明大义的人,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谈私仇旧恨的时候,其实皇上的意思很简单,如今阮君庭就要来了……”

    她加快了说话的速度,“他这二十年最忌惮的人就是你,最憎恨的人也是你,只要你亲口向他认个错,服个输,开口好好求求他,以缓兵之计先确保皇上的安全,等待时机成熟,再血书一封送出宫去,到时散落民间的三十万凤家军必会应招前来勤王,只要我们有了凤家军,皇都就算此刻暂时沦陷,复辟也是指日可待!”

    “凤家军!原来皇上还记得为你守住了大好河山的凤家军啊,呵呵!既然记得,为何不自己亲自开口来求本后呢?”凤乘鸾不愿再理会容婉,将脸转向景元熙,苦涩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南渊皇帝景元熙尴尬地咳了一声,他这辈子已经求了这个女人太多次,每求她一次,就恨她多一分!

    而她,身为他的皇后,到了今时今日,在他面前,依然居高临下,自称本后,而非臣妾!她把自己当成南渊的皇帝!她把南渊的天下当成她凤家的天下!她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过他这个皇帝!

    可是现在他没资格跟她争这些,他还要求着她救他一命!

    景元熙嗓子有些干,勉强柔着声音道:“乘鸾,朕知道你这三年来一直为那件事怨恨朕,可朕是皇帝,朕也有苦衷,朕答应你,只要你今日愿意救南渊,朕就永远奉你为后,与你共掌天下,决不食言!”

    他紧张地回望了一眼身后,外面的宫门一道又一道被魔魇军暴力破开,这座渊华殿,当初为了彰显他对新后的无上荣宠,特意按照整座皇城的格局,设了与天子同规格的十二道大门。

    如今这门,每破一道,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少了一分!

    凤乘鸾缓缓抬起头,凌乱的灰白头发下,半掩着两只黑漆漆的窟窿!当年她被打入冷宫,恨自己有眼无珠,错付了一生,恨怒成狂之下,竟然硬生生亲手将这对招子给挖了!

    “奉我为后,永不食言?这句话,似曾相识啊!景元熙,你当初解我兵权,废我武功,断我手脚,毁掉我凤乘鸾时,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的容貌本就已经凄厉如恶鬼,此时更加狰狞恐怖,“凤家军绝不会再为景氏牺牲一兵一卒,而我凤乘鸾,既然能一个女子撑起你景氏的天下,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灭了你的江山!”

    “凤乘鸾!”景元熙的声音几乎变了腔调,方才的温厚音容,一扫而光,“朕明白了,难怪北辰的大军能长驱直入,原来都是你搞的鬼!是你引狼入室!”

    “哈哈哈哈哈哈!引狼入室?这豺狼若是再不来,本后可就要在那冷宫中化作一摊枯骨了!景元熙,二十年了,世人皆道:乘鸾在,南渊在,乘鸾亡,南渊亡!你一直不杀本后,无非就是吃准了,本后一日不死,北辰的大军就不敢南下,是吗?”

    凤乘鸾仰面狂笑地酣畅淋漓,笑得面前的男女不知所措,“没错,若无本后提点,阮君庭根本无法踏过边境的雷阵!没有本后指引,北辰的大军,现在还在苍山迷岭之中转圈!本后就算被困在冷宫,成了个瞎的,残的,也可以将天下风云摆布在手中,可以将你玩得死死地!景元熙,你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太蠢了!”

    她极为享受此刻的滋味,将头微微一侧,“真不应该揭穿这么早,要让你这真命天子再跪一次才好!”

    太华新书《重生枭妃之盛世大嫁》,又名《王爷睡不着》,讲述的是白猫王爷骗吃骗喝骗感情,骗了个猛禽王妃,之后一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本文本着太华的一贯风格,前世的哀伤故事成就今生的逗比爱情,男强女强,又宠又甜偶尔掺点玻璃渣,生生世世一对一,绝对身心干净,无误会,不虐心,不圣母,偶尔打压是为了更好的崛起,坑品保证,请放心跳!

    另外推荐太华漫画改编版权已售出的百万完本《国师请下轿》,原名《公主在上:国师,请下轿》,欢迎移步。

    第2章 天下兴亡,与我何干

    景元熙身上龙袍微颤,“凤乘鸾,你竟然为一己私仇,置天下兴亡于不顾!你就不怕一世英名尽丧,成了千古罪人?”

    “天下兴亡,与我何干!哈哈哈哈哈哈!”凤乘鸾笑得更加惨烈,更加狂肆,“本后的英名早就在解甲藏兵,踏入这腌臜龌龊的后宫时,就已经尽丧了!如今不过朽木一截,还要那英名何用!景元熙,本后忍辱偷生三年,等的就是现在,不如今日大家一起下地狱,如何!”

    景元熙到现在也不愿相信,这个当年明知是废尽自己一身武功的毒酒,也慷慨仰面痛饮的女子,这个被打入冷宫,依然强令前来声援的亲兵原地解甲,一生死忠南渊的女人,到最后会要他的命!

    “凤乘鸾,朕是南渊的皇帝,朕是南渊的天子!你敢弑君?你敢叛国?你不敢!你不敢——!”

    凤乘鸾扬起脸,那双恐怖漆黑窟窿,如两把能穿透人心的利刃,“景元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本后一生死守的是南渊的百姓,只要有人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谁来做皇帝都是一样!南渊,从来都是百姓的南渊,天下,也从来都是百姓的天下。你若能做有道明君,本后就算死在冷宫之中,又有何妨?”

    她的神情骤然一凛,“但是,你没有!你负了本后,负了南渊,负了天下!”

    “凤乘鸾!你装什么大仁大义!”,躲在景元熙身后的容婉忽然尖叫:“你自幼在凤家军中鬼混,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天下皆知!皇上容忍你,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却以为爬上皇后的宝座,就可以为所欲为,当皇上是个假的?”

    凤乘鸾身形一颤,“这没你说话的份!不准你侮辱本后的凤家军!”

    “我侮辱?反正都要一起死,既然你不要脸,本宫也撕破脸皮!当年你从北境回来,就已未婚有孕是也不是?什么只身杀入魔魇军,凭一己之力夺回凤帅遗骨,说得好听,谁信?谁不知道你是靠卖了自己的身子,换回你爹的尸体!”

    “你住口——!”凤乘鸾浑身颤抖。

    “你回了南渊,凭着手上兵符,想要爬上后位,甚至不惜亲手堕胎,因为你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是也不是?你大婚当日尚恶露未去,为了掩盖小产真相,当晚带兵北上,可有此事?”

    “不准再提那个孩子!”凤乘鸾一声嘶吼,此刻若是有一双手,便能将这个女子生撕活剥了!

    容婉两眼一亮,狠狠扯了扯手中的帕子,“果然有这么回事!终于肯承认了?你领兵十七年,凤家军的男人凭什么对你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三年前皇上怒斩的凤家军三十六员大将,是不是个个都是你的裙下之臣,入幕之宾?十七年,你身为皇后,回宫了几次?又何曾尽过为人妻子的义务?凤乘鸾,你轻易为自己赢了个镇国之后的好名声,却是个彻彻底底不忠于国,不贞于夫,不折不扣的荡妇,你凭什么说皇上负了……”

    嗡——!

    一声凄厉的鸣叫,刺破空气,打断容婉。

    弯刀如雪,毫无征兆地穿透雨幕,破空而来!

    容婉一颗漂亮的头颅便如随着刀光,咕噜噜滚落到了地上。

    刀刃的劲风顺势带落了一绺景元熙的头发,一袭蓝影,头戴鬼面,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南渊皇帝,宸王殿下来了,跪降吧。”

    饮血的刀锋,略略破了景元熙保养得极好的脖颈,一行鲜血,蜿蜒而下。

    景元熙无奈,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围城十二月,终于到了这一刻!

    最后的宫门轰然大开,红袍玄甲的统帅,头戴目眦狰狞的鬼面,立在雨幕之下,仰头望着殿内最高处那浴火而生的金色凤座,“乘鸾皇后,三年不见!”

    凤乘鸾微微动了动,一腔怒火,在这一刻,悄然平息。

    斗了一辈子的宿敌,此时相见,竟如旧友重逢。

    “阮君庭,你终于来了啊,可惜不该让她死得这么痛快。”

    她的声音有些轻,颇为遗憾。

    “不相干的人,甚是聒噪。”阮君庭手中拖着一柄长刀,在渊华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大步来到凤座之下,那刀,刃如凤尾,华丽飞扬,精钢雪亮,被保养地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