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庭正准备抠牙,牙签到了嘴边儿,实在受不了凤乘鸾的目光了,“你看饱了没?”

    “饱了!”凤乘鸾两手撑腮,双眼冒光,腻腻歪歪地花痴腔。

    若是能让她一直这么看着他,一辈子不吃饭都行!

    “那就回房睡觉。”

    “好哒!”

    她直勾勾看着他,站起身来,跟着他身后。

    诗听和丹青不明白,这人脸上的白铁面具到底有啥好看的,能让他们家小姐着了魔一样,魂不守舍。

    阮君庭走在前面,凤乘鸾就跟在后面。

    他上楼,她就跟着上楼。

    他拐弯,她就跟着拐弯。

    一直走到甲字号房门口,阮君庭开门,径自进了房,凤乘鸾只盯着他的背影看,抬腿也要跟进去,被人家回身一只温凉的手掌糊在脸上,往外一推,“不用送了。”

    接着,砰!两扇门关上!

    诗听追上来,对着门口骂,“姓蓝的,你别仗着小姐对你好,就这么过份!”

    再看凤乘鸾,正直愣愣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脸蛋儿,满脸通红,“他……刚刚摸我的脸了……”

    诗听好生头疼,“丹青,快来把小姐扛走!”

    再这样下去,凤将军府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阮君庭等到门口终于安静下来,才慢悠悠走到窗边,将窗子拉开了一条缝,之后回到床上,和衣而卧。

    果然,没过多久,一只毛绒绒、肥嘟嘟的白色小爪子从窗缝里探了探,接着一颗大馒头般圆滚滚的猫头挤了进来,冲着自家主人腻腻歪歪地喵了一声。

    阮君庭冲银子懒洋洋伸手,“过来。”

    猫儿虎躯一拱,将窗子拱开,一溜小跑地奔到床边,跳了上去,乖巧扑在他胸口,开始不喘气地使劲儿打呼噜。

    主人,人家总算找到你了!

    主人,红毛他们都欺负我!

    主人,人家好想您,啊喵!

    阮君庭摸了摸它的头,“谁带你来的?”

    银子从牙缝里挤了一声,哼!还有谁!

    阮君庭就轻轻一笑,“知道了,焚风他生性如此,你且忍忍,若是实在不喜欢,准你挠他便是。”

    猫甩了甩尾巴,这还差不多。

    镇子里的客栈,即便是最好的上房,床也是极不舒服的,硬板儿一块。

    阮君庭怀中抱着软绵绵、热乎乎的猫,听着它细腻绵密的小呼噜声,若是换了以往,如此静夜,也该能睡着了。

    可这一次,却辗转反侧,都睡不着。

    他想来想去,归结为大概是下午在马车上睡得太好。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女子小声低语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哎呀,你轻一点,别把他吵醒了。”是凤乘鸾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诗听压着嗓子。

    “总之你别管了,回去睡你的觉!”

    “可是,小姐……!”

    “回去回去!乖!”

    阮君庭受不了了,唰地坐起来,扔了猫,径直去了门口,砰地开了门,“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便愣住了。

    门口,凤乘鸾正跪在地上,认真整理一床褥子。

    她两手着地,抬起头来,冲阮君庭灿烂一笑,见他还穿着白日间的蓝衣,“原来你还没睡,还好。我还怕吵醒你呢。”

    说完继续埋头整理床褥,要在他门口打地铺。

    “你这是做什么?”

    “在这里陪你啊!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阮君庭见过发花痴的,却没见过她这么过分的!“随你。”

    他说完,砰地重新关了门。

    “哎!好嘞!”凤乘鸾跪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门,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

    前世,她重伤在身,经常深夜被伤痛折磨,不知要醒来多少次。

    有时候,是发噩梦,有时候,是高烧想喝水,有时候,只是痛和害怕。

    蓝染为了照顾她,索性不管走到哪里,都只要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