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幼微在心里飞快地将眼前这一只跟沧澜院那一只进行了比较,然后迅速地将俩人的脸与自家闺女的脸分别合起来,自动生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外孙子,在心中这么一比!

    叮!

    胜负已分!

    等她从畅想中回过神来,阮君庭已将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龙幼微调整神色,重新做回自己,沉沉哼了一声,“好,我再问你,姮儿对你的心意,你可知晓?”

    “心知肚明。”

    四个字,说得甚是随意,听得龙幼微极不是滋味。

    “既然心知肚明,那你对她的心意,又是如何?”

    此时大开的房门外,夜色深沉,满天星斗。

    阮君庭眼角一瞥,淡淡道:“我心如月。”

    龙幼微的后槽牙,咯吱一错,妈蛋!你心如月!今儿初一!没月亮!

    你想一推二六五!老娘岂能便宜了你!

    她端然一笑,做惊喜状,“好啊,既然你愿将心寄明月,那就好好陪陪你的明月吧!拉开!”

    诗听赶紧响快应了,“是!夫人!”

    后面的幔帐被唰地拉开,里面正是凤家祠堂,凤乘鸾被她娘点了穴,正直挺挺跪在蒲团上,眼巴巴地望着前面列祖列宗的排位,僵直着脖子,止不住的满脸痴笑。

    他都将心比明月了!

    娘也让我见他了!

    看来这门婚事铁定成了!

    阮君庭则心头咯噔一下,完了!

    他本想给龙幼微面子,婉拒掉凤乘鸾,从此撇的干干净净,初一朔月这种事,相信龙幼微必是能懂。

    可没想到,这帘子后面还藏了个花痴!

    龙幼微这个人,表面上暴躁强势,内里却分明护崽子护得厉害,她是绝对不会当着女儿的面点破这件事的,反而很有可能要将错就错,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今晚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果然,龙幼微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书册走了过来,递到阮君庭面前,“蓝公子,你既然对我的女儿一往情深,必是愿意与之同甘共苦。如今她违反家规,罚跪祠堂,你就在这儿陪着她,替她抄写家规一百遍吧,一来免得她长夜寂寥,二来,要做我凤家的女婿,你也该将凤家的家规吃个通透。”

    抄写!本王最恨抄写!阮君庭现在特别、特别想把魔魇军招来,直接踏平百花城!

    他唰地从龙幼微手中将家规抽了过去,脸色阴沉地快要滴水。

    龙幼微含笑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戴着面具,那张臭脸,老娘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凤乘鸾却是欣喜极了,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有眼珠子咕噜噜转。

    龙幼微敲了敲她的头,“姮儿的穴道,明天日出之后才会自动解开,在此期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蓝公子,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个在人家列祖列宗面前,乘人之危,轻薄弱女的无耻之徒,对吧?”

    她变着法骂人,让阮君庭更加火冒三丈,索性回答:“看心情。”

    第61章 侧颜(二更)

    诗听一听,可不得了!

    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阮君庭,“你敢碰我家小姐试试!”

    龙幼微牙根子一咬,你还真不要脸,可脸上依然带着笑,“其实,这家规,蓝公子不抄也罢,只不过,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一百份家规,你少抄一个字,姮儿明天便没饭吃!你看着办!”

    她说完,甩袖出了祠堂,砰地将门关了,落了锁。

    诗听紧走了几步追了上去,“夫人,您真的放心将小姐和那姓蓝的关在一起啊?万一他真的……”

    “哼!我凤府的祠堂,岂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他若是有半点脑筋,必是不敢对妞妞怎样。”

    诗听见夫人如此放心,倒也不再忧虑了,却又开始担心旁的,“可是,万一他抄不够一百遍,明天,小姐她……是不是真的没饭吃啊?”

    龙幼微回望灯火通明的祠堂,“凤家家规不过百余字,他若是珍重姮儿,彻夜辛苦一些,必能抄完,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无心,妞妞大不了少吃一顿饭罢了,由此能令她看清这蓝染对她的心思,也是值得。而且,姓蓝的若能愤然离去,一走了之,才是最好!”

    “哦,奴婢明白了!夫人是想要小姐自己看清楚他的真心!夫人高明!”

    可小姐她今天急着赶回家见夫人,本来午饭就是在车上啃的干粮,晚饭又没来得及吃,若是明天早上再没饭吃……,哎呀,好心疼啊!

    ——

    祠堂中,烛火跳跃。

    阮君庭将手中凤氏家规随便翻了翻,字数倒是不多,也没什么繁文缛节,讲得都是天理伦常,倒是符合凤于归一贯中规中矩的为人处世之风。

    只是这一百遍……!

    本王平日里连战报都懒得批一个字,却为什么要陪你在这里受罚,抄你的凤氏家规?

    你凤姮在自己亲娘手中受点罪,难道还需本王拯救不成?

    他扬手将家规给扔到了墙角,连句告辞的话都懒得讲,打算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