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那个心肝宝贝彼岸公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呀?”她问。

    凤如仪道:“不知道呀,只知道他是从外地来咱们百花城做客的,因为手艺出神入化,锦绣楼的老板特意请他露面演两场,招揽一下人气。大家伙儿只知道他姓温而已。”

    外地来的,姓温……

    凤乘鸾眉梢一挑,这世上有这等绣工,又姓温的男子,可是独一份的。当年她封后大典上那件凤袍,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温卿墨!穷得叮当响的东郎太子!

    她故作闲话道:“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要是没及时回来,有这样的好事,你们是不是就不等我了?”

    凤芝安道:“那是自然,我们三个早就约好了,只不过刚巧你昨天回来,顺路带上你辟邪去晦气罢了。”

    说起这个,凤如仪又来劲了,“对啊!今天要不是三妞妞,咱们哪里能弄到两只彼岸公子绣的帕子呢!不过说起来,最让人嫉妒的就是初初了,不但与彼岸公子说上话,连人都见到了!”

    凤静初羞得不好意思,推她,“喂!你可说好了一个月不涂胭脂的啊,要说话算数!”

    几个人正打打闹闹,凤乘鸾却眼光渐沉,前世这个时候,她们该是已经收到父帅阵亡的噩耗,必是根本再也没心情去看什么彼岸公子。

    温卿墨为什么会特意绣了一支凤翎在帕子上?

    他在刻意接近凤家的人。

    那只苹果,刚才扔得恰到好处,显然他方才想在屏风后单独相见的并不是凤静初,而是她凤乘鸾!

    可若是前世,她并不在家呢?

    他的目标,会是谁?

    他又有什么企图?

    这时,马车忽然骤然停下,将车里的四个人狠狠晃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外面车夫答道:“小姐,道上有只猫。”

    猫?

    凤乘鸾掀开车帘,向外望去,一只大白猫,正肥肥地蹲坐在路中央。

    见她探出头来,巴登,倒在地上,肚皮朝天,开始打滚!

    凤静初也挤出脑袋来看,“这猫怎么在马路中间撒娇?”

    撒娇?

    凤乘鸾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珠看那猫。

    那猫滚两下,眯着眼角偷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滚!再咧着嘴,咪上两声。

    又软又腻!

    凤乘鸾不淡定了,警惕地四下望了望,阮君庭的猫,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阮君庭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当初被咬的地方,隐约有点疼。

    ——

    锦绣楼深处的雅间内室,老板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彼岸公子,今日的安排,您可还满意?”

    彼岸的袖中滑出一物,扣入老板的掌心,“做得很好,唐老板,相信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唐老板翻开手掌,一枚圆形的黑色钱币,泛着幽暗的黑光,铸了三首蛇身的玄殇邪神,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一枚货真价实的黑金。

    唐老板如获至宝,赶紧藏进袖中,“哎!多谢彼岸公子!多谢彼岸公子!”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主子,她来了,您该回去了。”

    彼岸的声线里有些不易察觉的不耐,“好了,知道了。”

    东郎国监国太子,温卿墨,幼年流落民间,曾自名“彼岸”,他与南渊的景娴公主于多年前就立有婚约,只因东郎国君常年病重,这大婚就一拖再拖。

    他此番来南渊,正值一年一次的献贡之时,下榻的行馆位于百花城西南一处僻静的别苑,这里景色清幽,远离车水马龙,十分安静。

    温卿墨下了车,就看见景娴的宫轿停在门口,不由得眉头一紧。

    景娴的婢女采樱在门口侯了许久,见未来的驸马爷终于回来了,连忙迎了过去,“殿下可算回来了,公主等了您许久。”

    温卿墨进了别苑,却没在正厅见到景娴,就问采樱,“公主呢?”

    采樱乖巧道:“回殿下,公主坐在这里喝了好几盏茶,实在无聊,就说去院子里随便走走,让奴婢去门口候着您。”

    温卿墨脸色一变,快步出了正厅,径直穿过花园,去了后面的竹屋小筑,一推门,果然见到景娴正在里面抚着一件极为艳丽的七彩衣裳,听见开门声,回眸向他一笑,“墨,你回来啦?”

    她笑盈盈的脸,满是见了情郎的喜悦。

    这屋子不大,是一处临时收拾出来的僻静场所。除了一张小憩的软塌外,便是数张缝制衣裳的宽大木桌,两只绣架,一只高及屋梁,满是小抽斗,用来盛放细小配件的柜子,还有整面墙的各色绣线。

    而正对门的方向,摆了件衣架,上面挂着件极为华丽繁复的女子七彩衣裙。

    “谁让你进来的?”温卿墨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确认其他的一切都没有被动过,神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我觉得无聊,四处走走,就发现了这里。”景娴生得本就好看,又正是待嫁的年华,脸上的光泽,让容颜更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