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凤乘鸾的身手,这些打兔子的把戏,自然是不在话下,她怕的是,她万一出手伤人,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会落人把柄,就不好收拾了。

    可她说这些时,凤乘鸾的马上缰绳一紧,缓行几步之后,一人一马便如一道箭般奔了出去。

    她双脚钩紧脚蹬,忽地上半截身子向右侧倾去,连人带马,一头扎入容婉那十四个人之中。

    她冲过来的突然,一群女子正在得意,根本来不及避让,十几匹马被她手中一杆偃月杖从马膝之下横掠而过。

    本是一根木棍,却因为马冲刺的速度,加之策马之人手上的力道,登时成了一条如有刀锋的绊马索,霎时之间,花花绿绿的少女,先是被马因为剧痛而甩飞起来,接着又重重摔在地上,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凤乘鸾一次冲击得手,毫不停留,调转马头,回头就是第二次,将左侧四散逃跑的几个又是迎面横打一排马腿!

    砰砰砰!

    转眼间,两个回合,十几个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全都人仰马翻。

    谭秀儿刚好站得靠边,这两次未被波及,突如其来的惊变,她哪里还敢恋战,调转马头要跑,却被凤乘鸾横马拦住去路。

    “哪儿去!”

    谭秀儿顾不上回答,又向另一边勒了缰绳,可惜马还未来得及再转,只见凤乘鸾的马忽地一声长嘶,扬起前蹄,当当!两蹄子!

    刚好凿在她坐骑的天灵盖上!

    那马当下口吐白沫,重重的连同谭秀儿一块儿摔在地上,她一条腿被压在马下,嗷嗷惨叫。

    不远处的容婉,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她不但刚好目睹了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切,而且还从凤乘鸾那双华丽飞扬的大眼睛中刚看到了一种凶光!

    杀意!

    她想要她的命!

    就在这里,凤乘鸾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从今天起,让你见我一次,怕我一次!”

    容婉吓得一激灵,尖叫:“救命啊——!”

    说完掉头策马,慌不择路,向鹿苑深处奔去!

    凤乘鸾哪里肯这么轻易就便宜了她,打马便追!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高高坐在看台上的景元熙,见此情景,蹭的站起来,“快派人跟上,鹿苑深处危险!”

    刚刚的赛场上,女人和残马的惨叫声混成一片,一大群太监侍卫宫女上来抬马捡人。

    只有凤静初三人下了马,从容捡兔子。

    “喂,就这么眨眨眼的功夫,咱们就算是赢了,对吧。”凤如仪问。

    凤静初笑,“有姮儿在,咱们何时输过?”

    这一片鹿苑,是皇家猎场,虽说以鹿为名,可狩猎的时节,皇上可不满足于只有鹿。

    诸如熊、狼、豹子之类的,在深处也圈养了不少。

    此时盛夏,正是繁衍生息的季节,鹿苑深处,罕有人来,就成了野兽们栖息的好地方。

    凤乘鸾追到这里,见容婉的马被扔在了路边,人却不见了。

    她倒是狡猾。

    不过可惜,若是没了马,那就定然跑不远!

    凤乘鸾也跳下马,马鞭在手掌中轻敲,“出来啊,你出来,我保证不neng死你就是了!”

    她缓步走近半人多高的荒草中,耳中细细分辨,很快就寻到了的容婉藏身之处。

    她也不直接将她揪出来,反而只是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隔着荒草,故意假作看不见,向别处张望,“哎呀,去哪儿了呢?”

    容婉缩在她脚边不远处,捂住自己的嘴,也不敢吭声。

    这一片荒野之中,若是凤乘鸾真的将她杀掉,都不需要毁尸灭迹,只说被野兽拖走了,便任谁都无可奈何。

    她开始后悔刚才害怕时,怎么没有向着太子殿下那个方向跑!

    头顶上,一声,一声,马鞭敲击手掌的声音,越来越近。

    容婉抬头,正撞上凤乘鸾一张脸,正冲着她龇牙一笑,“好久不见啊!”

    “啊——!”容婉如一只被弓箭扎了屁股的兔子,跳起来便向荒草更深的地方奔去!

    凤乘鸾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别跑那么快啊,都快要捉不住你了哦!”

    她越是这么逗,容婉就越是害怕,长长的衣裙被荒草撕烂了也顾不上,只是逃命般地飞奔。

    跌倒了,再爬起来,一双白嫩的手被扎破了也顾不上疼。

    凤乘鸾忽然体会到猫捉耗子的乐趣,就时紧时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精心梳起来的发髻变得凌乱不堪,衣衫越来越狼狈,不由得心中那一口恶气,渐渐舒缓下来。

    容婉慌不择路,穿过荒草从,一头扎进密林。

    凤乘鸾却见到在荒草和密林的交界处,立着一块界牌。

    那是提醒行猎之人,这里面,便是猛兽活动的区域了。

    “喂!你回来啊,别跑了,若是被里面的野兽吃了,也就连全尸都没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