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庭从水中冒出头来,“本王今日若是为你而死,你可会像惦念蓝染那般惦念本王?”

    凤乘鸾的脸唰地沉了,“滚!祸害活千年!”

    她说的,也是实话。前世里,他的确比她活得久。

    阮君庭摇头,哑然失笑,“看来本王果然还是不会死。”

    说完,便一头扎入了水中。

    凤乘鸾站在岸边,眼睁睁盯着水面,许久都不见动静,心中莫名开始打鼓,盯着水面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直到远处又是一轮炮弹轰炸,水浪波及过来,又淹没过去之后,远远地,看见阮君庭的头顶,浮出水面,甚至还回眸望了她一眼。

    因为太远,凤乘鸾也看不到他的笑。

    反正没死就好。

    于是便扭头,拖着沉重的五连环,向山鬼口炮台走去。

    ——

    下面,暗城的大船,两侧共十门火炮,牟足了劲儿轰炸前方龙幼微的小船,却奈何那小船不知配备了什么东西,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极为灵活,在它的炮火之下,不但游刃有余,而且还时不时地还击,冷不防就是一支箭,带着个什么火雷之类的,就飞过来,气得暗城的管事浑身炸毛!

    今天这一场,不但亏了买卖,还要被如此戏弄。

    那十二个女人,活脱脱价值几千黑金,就这么没了,让他回去之后,如何向主子交待!

    既然炮轰不到,就派人下去抓活的!

    可先后派了几艘小船下去,却要么追不上,要么人没了,只留了空船飘在水面。

    如此羞辱,让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给我轰!狠狠地轰!炸烂他们!”

    船上副手提醒,“九爷,船上的炮弹金贵,就这么都砸了,回去怕是不好报账。”

    “滚!爷才刚刚丢了五千黑金!几个炮子儿算什么!”这九爷哪里来的方才那副商人笑容可掬的嘴脸,全是一头被夺了食的凶兽模样。“火力全开,全速前进,炮轰不死就撞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把他们全都弄死!弄死!弄死!”

    一座小山般的战船,夹带着炮火全速前进时带来的水流的压迫感,让龙幼微前面的小船闪避间开始有几分吃力。

    西门错冒着炮火,与几个龙牙武士向后面的射火箭,可箭矢的射程始终不敌大炮,若是距离近了就要被炮火夹击,若是远了,又射不中。

    正焦急间,龙幼微将小船船舵一转,驶向江心。

    避开几轮炮火之后,西门错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远处水中如箭一般地跃出一人,脚尖踏在水面,凌空飞渡而来。

    阮君庭人还没上船,声音已先到,“去山鬼口下,凤姮在上面等着!”

    龙幼微当下了然,眼睛一亮,“有你的!”

    西门错挠挠头,“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们俩这么默契,而他却不懂?

    阮君庭执剑立于船尾,于炮火掀起的撼天水浪中岿然不动,眉宇间微凝,“不行,他们太快了!她来不及。”

    说完,又一头跃入了水中。

    龙幼微急道:“他水性不好,下去跟着他!”

    “我去!”西门错好奇这小子要干什么,也跟着一头扎进水中。

    他只见阮君庭已经潜入深水,悬停于前方水中央,双手执剑,面对迎面而来的小山一样的大船船底。

    高手放大招啊!

    西门错在水下眼珠子大如铜铃!

    贼性使然,他根本不关心这个穿银袍的到底一个人一把剑能不能干过这艘战船,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能让这艘船慢下来。

    阮君庭悬停在水中,合上双眼,运全部力道于手中浩劫剑。

    他的内力,并不需要像常人那样,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而慢慢积累。

    那股力量,仿佛是一出生就蕴藏在这体内,只要时机得当,就可以被缓醒。

    七岁那年,他杀了那个殴打春婆婆的太监总管时,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力量有多可怕。

    十岁那年,他一个人用了七天七夜,走猎场中出来时,就已经展示了惊人的天赋。

    而当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极限的时,十二岁,他又一个人带了一百轻骑,横扫了半个西荒。

    现在,这股力量,就蓄在他手中的浩劫剑上,浩劫剑,每次真正出剑,都如一场浩劫!

    头顶上,大船这劈波破浪而来,水面上,炮弹轰然炸开。

    阮君庭手腕微提,将浩劫剑缓缓举过头顶,静待时机。

    身后远处,西门错也悬浮在水中,眼睛一眨不眨,他想看看,他到底能使出什么大招!

    然而,并没有招式!

    只是一剑!

    阮君庭如一支离弦的箭,迎上暗城战船,水中一剑,轰然而下,直刺而去!

    银色身影如一道刀锋,眨眼间,就到了船尾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