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嘶了一声,“姓蓝的那个,我看除了长得还不错,也不怎么样啊?听说下水去找什么东西,还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那是他水性不好,可不妨碍他牛掰啊!”西门错一脚蹬在石桌上,“你们猜,他怎么让那暗城的大船老老实实在下面关口那儿等着被炮轰的?”

    “不是用剑断了桅杆,破了船帆吗?”

    “切!那是表面!他啊!早先就下过一次水了,突突突突!就这么着!”西门错两手比比划划,“用那把剑,把暗城的大船,从底下给硬生生豁了!老子跟着在水底,亲眼看见的!”

    哦——!

    一片低声惊呼!

    “他要不是前面豁了那战船,本就伤了元气,后面怎么会被诛杀炮震伤?又怎么会潜下水中出不来?”西门错竖起大拇指,“我跟你们说,不论别的,就这股子打起仗来不要命,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老子就是服!”

    “没错!有胆量!有魄力!配得起咱们三小姐!”

    “对!咱们三小姐这种能一脚踹开诛杀炮,轰了半座山头的女子,就得蓝公子那样的人来匹配!”

    众人咋咋呼呼,凤乘鸾隔着一座墙,越听就不爱听,大吼一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她也不寻门,直接翻墙跳了过去。

    可这一过去,差点没摔了个跟头!

    好臭!

    抬头一看,西门错正跟一众山鬼口的兵头凑在一起,吃榴莲!

    榴莲这东西,虽然闻着臭,却饱人,在南渊,贵族是不屑于吃的,只有穷人实在饿得发慌,才会去吃。

    西门错吃,是因为他是个山贼,除了狗屎,什么都吃。

    将士们吃,是因为他们没啥特别好吃的东西解馋。

    而凤乘鸾上辈子也吃过,却是因为有一次,阮君庭的大军将他们逼上了绝境,断了粮草,就等着她束手就擒。

    可她偏偏不认输,宁可饿死也不投降。

    最后是西门错闻着臭味,带着部队进了一片生了榴莲树的林子,众人靠吃榴莲活了下来,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终于等到了援军,绝地反攻,才突出了重围。

    “西门错!”凤乘鸾二话没说,众目睽睽之下,直奔西门错扑了过去。

    西门错当是凤乘鸾为了葫芦山的旧仇要揍他,想要掉头想要跑,身法却没有凤乘鸾快,被她抓了,竟然拦住脖子,狠狠地抱住了!

    他当时就傻了!

    一双眼珠子瞪得滚圆,什么情况?被三小姐强行表白了?

    可人家没有心理准备啊!

    凤乘鸾紧紧地抱着他,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前世诀别之后,就再未相见的兄弟,如今就在眼前!

    他在她身边十余年,从未娶妻,任劳任怨,虽然是个浑球,却浑得可爱!

    她抱着他,因为他是她的将士,是她的兄弟。

    前世一起披肝沥胆,栉风沐雨,生死战场上一起相互扶持,一同走过来的人!

    战事艰苦的时候,她与他们同吃同睡,风雪交加之中,也曾抱在一起取暖,从未计较过男女大妨!

    他们如一群狼,将她围在中间,守着她,护着她,供奉她为王,臣服于她,为她而来,又为她而去……!

    “西门错——!”凤乘鸾唤的这一声咬牙切齿,手臂紧紧勒着西门错的脖子,勒得他快要翻白眼!将这么多年的离别之情,都集中在手劲儿上。

    “我我我……,我错了!三小姐,快别抱了,放开我……!”西门错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他只知道,没见过小娘们这么跟男人亲近的!

    隔壁院子里,阮君庭那间房的窗子开着,这声音就飘飘忽忽传了过去。

    坐在窗边透气的阮君庭砰地将窗子关上,“雨影!”

    “属下在。”

    “把她给本王弄回来!”

    “喏!”

    秋雨影很少见到自家主子动怒,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又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已经没什么事是真正能触动他心底那根弦的了。

    人,只有不轻易为外界所扰,才没有弱点。

    可王爷现在,居然听到点儿不爱听的声儿就发脾气!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转身出去了。

    等秋雨影用衣袖掩着口鼻,出现在隔壁院子里时,凤乘鸾正脚踩着凳子,跟西门错那一干人等分榴莲。

    “啊!香啊!很久没吃过了!”她深深一声慨叹。

    西门错竖起大拇指,“三小姐果然识货!”

    秋雨影放下衣袖,清了清嗓子,“见过凤三小姐。”

    凤乘鸾吃得嘴角儿上都是,“干什么?你家那个死病娇又出什么幺蛾子?”

    秋雨影是个忽悠人的高手,微微凝眉,作出欲言又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