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了眼帘,那两扇整齐的睫毛缓缓覆了下来。

    凤乘鸾眨了眨眼,他可生的真好看,生得像个神仙,跟别的北辰人不一样。

    不过,越好看的皮相下,就藏着更可恶的灵魂!

    她看得久了,阮君庭眉间的山水又微微凝了起来。

    臭味就在鼻息间,怪异而浓烈,直冲脑门。

    凤乘鸾又向前凑了凑,“王爷,那我来啦。”

    这一声王爷,腔调上下拐了几个弯儿,就分外地与众不同。

    阮君庭的确听不够。

    此时,凤乘鸾距离他,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距离,可脸上方才的温软笑容却唰地消失无踪。

    啪!

    一块榴莲,糊了阮君庭一嘴!

    “你个死骗子!你还想上天!”

    啪!

    又一块,糊在他微敞的领口上!

    “让你浪!长得好看你了不起?”

    咚!

    这一次,半只榴莲,直接向他头上砸去!

    “凤姮!”阮君庭猜到她没安好心,却没想到她这么简单粗暴,一掌挡开,“你疯了!”

    “我是疯了!阮君庭!你还我蓝染!你还我蓝染!”

    阮君庭抹掉脸上的稀糊糊的榴莲,“再说最后一次,本王没有藏起你的蓝染!本王也从来不屑于冒充任何人!”

    凤乘鸾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好!就算你不稀罕冒充他!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生生错过了他!你让我现在到哪儿去找他!我已经失去他一次了,决不能再失去一次!若是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你这一辈子就都别想消停!”

    提起蓝染,阮君庭周身气息轰地沉了下来,“蓝!染!他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无可替代?”

    “没人能替代他!他是我的全部!他是我的命——!”

    凤乘鸾回手一拳,哗啦!砸烂桌子,掉头冲了出去。

    扔下阮君庭满身满脸臭气冲天!

    一身不可一世之人,俾睨天下,就幼年一无所有时,身陷绝境中,也不曾开口求过谁?

    可如今,却沦落到明知她没安好心,也心甘情愿地给她出气。

    明知她心中没有自己,却依然巴巴地问她,那个男人到底是否无可代替!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心口,涌上来的血,沁得阮君庭口中满是腥甜。

    门外,凤乘鸾刚冲出去,就见秋雨影正立在外面,手中还擒着个女子,容婉。

    容婉刚刚听见里面吵架,便凑过来偷听,结果听见“阮君庭”三个字,被吓得炸毛,刚要掉头溜走,就被秋雨影给从背后拿了,此时被拧着胳膊,一动不敢动。

    秋雨影抓了个偷听的,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禀报,这里面的人,就天雷地火地冲出来,两厢撞了个正着。

    “干什么?”凤乘鸾如此的凶相,倒是秋雨影没见过的。

    他依然彬彬有礼,“凤小姐,这位贵国容相的千金,好像有听墙角的坏习惯。”

    凤乘鸾正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低头看着被拧着胳膊,一动不敢动的容婉,两眼瞪得冒火。

    容婉硬壮起胆子,“凤……凤乘鸾,原来你凤家通敌卖国!原来你家那个车夫,就是北辰靖王阮君庭!原来你爹跟他打了十年是假的,根本就是想凭借战事,把握兵权,妄图一家独大!你们南北呼应,串通好的!”

    凤乘鸾脸色越来越沉,盯着她不说话。

    容婉试着挣扎了一下,“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好说了?难怪你一直不肯做南渊的太子妃,原来你是想做北辰的南渊王妃!”

    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乘鸾二话没说,咣地一个耳刮子轮了过去,将容婉直接从秋雨影手中打地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嗷哇——!容婉一阵天旋地转,哪里受过这个,当下捂着脸开哭,“凤乘鸾!你想杀人灭口啊!”

    凤乘鸾一拳打在门口的柱子上,“再多说一句废话,现在就撕了你!”

    这一拳,直接将腰粗的柱子砸了个坑。

    容婉当下没声儿了。

    秋雨影见屋里那位,这么大动静也不吭声,就知道这俩人今日的脾气非同小可,。

    若这容婉再说些乱七八糟的,将里面那位惹毛了,可不是她一个女人死了就能了事的了!

    而且,凤家三小姐也正在气头上,若是这会儿真的把人杀了,容虚成的人马明天就到,只怕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容婉既然知道了他家王爷的身份,那又岂能容她一张大嘴巴到处胡说八道!

    诸般思虑之下,他赶紧安抚道:“凤小姐暂且息怒,不如,将此女交给在下处置?”

    凤乘鸾沉声道:“把人给我。”她正愁没人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