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刚生了金色绒毛的凤雏,胆大,骄傲,甚至有些狂妄,到底能飞多高多远,尚不自知!

    “凤姮,你亲自挂帅,杀过守关山的样子,本王倒是很想知道。”阮君庭的身影,挡住了月色,让凤乘鸾有些硬气不起来了。

    “打得你半死不活,屁滚尿流,一撤三百里?”她竭力想避开他。

    “三百里?”阮君庭想了想,按她那日所言,两人前世最后一战,他被长凤刀所伤,一路溃败,从守关山整整后撤了三百里。

    “是啊,怎样?不服?”凤乘鸾像只时刻准备斗架的小公鸡。

    “呵。”阮君庭轻笑,“你可知道,守关山以北三百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当时奉旨撤兵回朝了。”

    阮君庭不语,眉头微蹙,有些出神。

    守关山之后的三百里,是天机关,过了天机关,就是他魔魇军的中央腹地,是他的大本营,那儿有他的王府,是他的家!

    他若是真的兵败,岂会蠢到一条直线逃回家,将敌人大军引回自己的老巢?

    那一世的自己,那样做,到底想要干什么?

    阮郎:能欺负本王的,还没生出来呢。

    凤乖:你总盯着我肚子干嘛?

    第156章 阮郎:我若是靠近你,就让蔷薇扎死我

    凤乘鸾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歪着头看他,“喂,阮君庭,我问你,你花了这么多天给我修家具,到底什么居心?”

    阮君庭回过神来,忽而一笑,“让你日夜看见它们,用着它们,就会时时刻刻想着本王,记得本王。”

    凤乘鸾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滞了一下,“谁要记得你!”

    她想躲开他,他却迈出一步将她困在石桌前,无路可逃。

    “凤姮,花城宴后,本王就要离开南渊了。”阮君庭的两只手,轻轻落在石桌上,将她悄无声息地圈在了中间,声色中几分不舍,几分温柔。

    “你滚你的,关我何事!”迫近凤乘鸾眼前的,是他胸前绣得绵密的虬龙云纹。

    她将眼光挪向旁边,尽量离他远一点。

    “凤姮,本王是你拐来南渊的,如今就要走了,你难道连句送行的话都没有?”

    “有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没了!”凤乘鸾已经极力向后靠去了,却被他迫得只能用两手撑住石桌。

    他原本按在石桌上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想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嗓音有些黯哑,几许深沉,“凤姮,你可会想我?”

    “想你个大头鬼!”凤乘鸾的手,勉力从他的掌下逃出来,却慌乱间失了平衡,腰身向后仰去。

    恰好,一双手接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放开我!”凤乘鸾推他,却推不动。

    她的后脑勺下,是那一大碗清汤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碗面条的上方,被阮君庭拦腰抱住,作出这么尴尬的姿势!

    她会给阮君庭抱?

    她怎么会老老实实给阮君庭抱!

    “凤姮……”他一口一声,声声唤她的名字,却不幸,怀中抱着的,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干嘛!”凤乘鸾凶道,她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就给阮君庭抱着了!

    “三个月,等我来接你,可好?”他身影逆着月光,俯视着她,对她笑。

    “什么……?”凤乘鸾头顶,如晴空一道炸雷,“你说什么?”

    那华丽飞扬的眼中,眸光激烈晃了一晃,仿佛要撕裂前世今生的障碍,将眼前这个人看个清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她原本不知所措的手,死死抓住阮君庭的衣领。

    却没想,阮君庭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静了一瞬,拨开领口她的手,“没什么,吃饭吧。”

    他放了她,在桌边端然坐好,重新笑眯眯道:“再不吃,面就要凉了。”

    凤乘鸾却不依不饶,“阮君庭,你刚才说什么?你在说一次!”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在说一次,我想听……!”

    啪!阮君庭将本已经提起的筷子撂下,手里的力道有些重。

    “是不是本王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要与蓝染作比较?若是像那蓝染,你就喜欢,若是不像,你便不屑一顾?”

    他站起身,周身气势再没有方才片刻的温柔,“再说一次,本王从来不屑假扮任何人!而你!凤姮!无论是人还是心,本王都要定了!”

    他拂袖而去,带着怒意,没有一如既往地翻墙,而是大步出了千里归云的门,再未回头。

    留下凤乘鸾一个人,孤零零立在庭院中,对着石桌上那摆的规规矩矩的两大碗清汤面。

    “我没有……”她极小声儿嘀咕了一句。

    说不清是在替自己辩解,还是委屈,亦或是掩饰。

    即便是夏夜,这面条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也差不多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