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昼白被惊动了,他和门口的小僧踏着积年的落叶过来,见了凤乘鸾和地上倒着的人,先是一愣,旋即了然,转身对小僧道:“小师父,此间有人意图行刺,已被舍妹拿下,无需再惊动方丈。”

    小僧乖乖点头,“是,施主。”

    趁着说话的功夫,地上的人忽地又蹭的跳起来,身形快如林子的雉鸡,蹿入树丛之中。

    “你还不死!”凤乘鸾扬起一脚,无数落叶快如飞刀,唰唰唰!

    林子里面便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没了动静。

    那人,被落叶给扎成了筛子。

    凤昼白摇头笑道,“妞妞啊,太残忍了啊。”

    他依然是一副兄长疼爱妹妹的含嗔带笑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禅室中的情殇?

    等到小僧带人清理了尸体,凤昼白背着手,在后山闲逛。

    他笑呵呵自嘲道:“你二哥我,一辈子就这么一点秘密,现在全被你知道了啊。”

    凤乘鸾跟在他身后,“所以,当年的驸马爷被削掉半只脑袋喂狗……”

    “是我,我在守关山,听说她要下嫁,就从军营偷偷跑出来,日夜不休,跑死了几匹马,只想再见她一面,却依然迟了三天,人没见到,却见到她那新婚的驸马在花楼与人争风吃醋。”

    “所以你就杀了他?”

    凤昼白并不否认,也没承认,“她若过的好,无论嫁谁,都是好事。可若过得不好,即便将来嫁去北辰,而我纵然武功尽废,也一定替她讨个公道!”

    第158章 阮君庭,背生六翼的猛虎(1更)

    凤乘鸾有些失神。

    傻哥哥,心爱之人,若是不能牢牢守住,只怕一转身的功夫,就会丢了呀!

    你若是真的丢了她,就算是追到来生,也未必还能寻得回来。

    就像我一样……

    “哥,若是可以,你会娶她吗?”凤乘鸾望着凤昼白的眼睛,亮晶晶的。

    凤昼白有些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唇动了动,“她是公主……”

    凤乘鸾清清楚楚的眉头,微微一蹙,公主两个字,语调有些怪。

    二哥他介意的,并非因为景安的身份尊贵,而是因为,她姓景!

    为什么?

    攀龙附凤,是身为臣子的莫大幸事,为何父亲无论是在二哥的事上,还是她的婚事上,都唯恐避之不及?

    “二哥,不说这些了,山中湿气重,你身子刚好,不宜在这里太久,我们回吧。”

    “好。姮儿果然是长大了,要在二哥这里,将照顾那个‘他’的本事练个淋漓尽致?”

    “凤昼白!”

    “呵呵呵!好了,不逗你!”凤昼白手指轻轻弹了她额头,“对了,今天的事,姮儿千万莫要跟爹娘提起,否则二哥……”

    “知道,否则你又要跪祠堂了,我懂!”

    凤乘鸾嘻嘻笑,牵他的衣袖,依然是十五岁懵懂无知的模样。

    二哥将所有的苦,都埋在心里的最深处,即便在她这个促使景安公主去和亲的始作俑者面前,依然无怨无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让她又如何能一人逍遥快活,却生生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

    梵台寺的钟声,回荡了一百零八响。

    高处一间偏殿,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

    容婉对着殿里供着的姻缘菩萨,郑重上了香,拜了三拜,之后才端庄起身。

    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谭秀儿用帕子掩着嘴笑,“容大小姐这是在求姻缘菩萨保佑,花城宴上,拔得头筹,被选为太子妃呀!”

    容婉连回个笑意都懒得,“姻缘这种事,也就是求着玩罢了,凡事,都还要靠自己。”

    她这一连串拜了又拜,供了又供,接着求签,布施,诵经,忙了个把时辰,身后陪着来的七八个千金小姐,就都老老实实陪着,谁也不敢不耐烦。

    这时,有个声音,几分柔弱,几分胆怯,小声道:“听说,皇后娘娘,酷爱山茶,若是容大小姐能在花城宴当日,以上品山茶簪于鬓角发间,必能得娘娘青眼。”

    容婉果然眼睛一亮,循着声音看去,那女子深深低着头。

    “你是哪个?抬起头来?”

    蹭!那女子旁边钻出凤若素的脑袋,“容大小姐,她就是静初,是我家的姐姐。”

    “哦!”容婉拉长了声音,她迈着莲步,走向凤静初,两侧几个小姐立刻让开一条路。

    “你不是跟凤三妞好得差点一桌吃,一床睡了吗?怎么还敢来我这儿?”

    凤静初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嫡庶之分,本就是天渊云泥之别,我已经不敢心存妄想了。”

    凤若素抢嘴道:“她本来还不想来,可是看到她心爱的彼岸公子,心中眼中只有凤乘鸾,才总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