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他们俩,一个淘气地骑在墙头,一个侧身端然坐在上面,一同仰望星空。

    天上的星星,北方的七颗,便是北辰。

    地上的江河,流入南方汇聚成海,就是南渊。

    一个在天,一个在渊。

    天渊两极,便是北辰与南渊。

    “凤姮,”阮君庭的声音响起,“明日本王脱身,并非难事,可凤家该如何善后?”

    他还在想着她家的事!

    凤乘鸾将目光从星空上收回,落在阮君庭侧颜上,有些出神,“只要父帅能拿回兵权便万事大吉,到时候就推说一切都被你蒙在鼓里,凤家全不知情,皇上也没办法,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你背锅。”

    “呵呵,”阮君庭一直凝视着夜空,将侧脸给她看,由着她看,让她看个够,“这个锅,背得好。”

    “阮君庭,你会这么心甘情愿,为我凤家做这么多事?我不信。”

    “一半为你,一半为凤于归。”阮君庭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触及她的眼睛,灼得凤乘鸾只好又重新抬头看星星。

    “为我爹?”

    “本王与他有君子之约。”阮君庭随口那么一说。

    凤乘鸾眼中唰地一凛,“什么约定?”

    “军国大事,你是小孩子,不能告诉你。”

    “那你还提!”

    “吊你胃口。”

    “……”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坐在墙上,若是你看星星,我便看你。

    若是我看星星,你便看我。

    过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

    阮君庭才跃下花墙,作势要走,“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之事,怕是瞬息万变,还当养足精神。”

    “阮君庭!”

    身后凤乘鸾一声唤。

    他欣然回头,便只见劈空一记手刀!

    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凤乘鸾伸手将他扶住,脚下一个趔趄。

    我靠,女人抱男人,始终不能像男人抱女人那么帅!

    她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凿晕我那么多次,如今要走了,总该找回来一次才够本!”

    之后又连拖带扛,好不容易将人给弄回房中,端端正正,停尸一样摆在床上,理好衣襟儿。

    她双手撑在他肩头两侧,俯身仔细看他,眸光闪烁,还在给自己“强词夺理”:“我……,不是想要偷看你睡着的模样,只是明天那么大的事,怕你睡不着,精神不好,所以强行把你弄睡罢了。”

    凤乘鸾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床榻上如水一样弥散开去的黑发,细细收拢在两肩,那发丝从指缝间划过,就如同最好的丝绸从心尖掠过。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变数,我都会竭力保全你。既然是我带你来的南渊,我就一定会再将你平安送出去。”

    她的身子,微微俯下,一双唇,悬停在他的上放。

    之后,闭眼,不想犹豫,轻轻按了一下,一触即分。

    接着,转身,决然离开!

    身后,躺在床上的人,唇角悄然勾起,可惜她不知道。

    ……

    凤乘鸾出了阮君庭的房门,那唇上方才偷香的触感犹在,不经意地用指尖抹了一下,便翻墙回了自己闺阁,脚尖落地,便见秋雨影正端端正正立在院子中央。

    旁边巡夜的婆子见小姐回来了,赶紧道:“小姐,秋先生他……”

    “他来找我的,没关系,你们都下去吧。”

    等丫鬟婆子们都散了,凤乘鸾摆了个请的姿势,“秋将军进屋说话?”

    秋雨影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善意,一板一眼,不但肃穆,而且有些寒凉,“不必了,深夜闯入小姐闺阁本就不该,在下只是在这里说几句连日来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话,说完就走。”

    凤乘鸾料想也是关于明日阮君庭安危之事,便在院子中的石墩上坐下,“有什么话,秋将军但说无妨。”

    此人前世曾为救她,落入岩浆中殒命,不管是受命前来,还是真心相救,凤乘鸾都始终对他心怀感激,故而,无论他今晚说什么,她都会欣然听之。

    “秋雨影今日,只有一句肺腑之言,王爷为了凤小姐,可谓无论刀山火海,都欣然而往,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凤小姐,你可有感念到王爷这番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可有幸承受的深情厚意?”

    “多谢秋将军提醒,我很清楚。”凤乘鸾想都没想。

    “既然清楚,进退取舍,还请凤小姐早做决断!王爷是手握乾坤之人,不该在这儿女私情的小事上浪费太多光阴,更不应该为这些小事,屡屡身犯险境。”

    “你放心,明天,我会保他安全离开。明天,我也会给他一个,你所说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