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微垂,没再吭声。

    他娶了凤乘鸾,就是将南渊和北辰最强的两只大军连成一气。

    这样一支势力,一旦失控,对任何人都是致命的威胁。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事,都随时可以被挂上一个谋朝篡位的罪名,都可以随时被人置于死地。

    所以,他才开始加紧秘密筹备天机关军备,开始紧锣密鼓地提早对安成王这只大肥羊下手。

    他要在对手将他置于死地之前,夺得先机,先下手为强,一战定乾坤。

    “凤夫人,的确英明。”

    良久之后,他才回应了一句。

    龙幼微本来还等着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逆转大计来,就一直眼巴巴等着,结果等来的,是这样一句。

    这么说,她方才一转眼的功夫,猜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阮君庭!”她没忍住,便是一声吼。

    床上,凤乘鸾被吵得翻了个身。

    龙幼微慌忙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那你就这么被动等死?”

    阮君庭将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轻轻拨了下去,“非也,其实此番前往太庸山,将凤夫人救出,也不是倒贴的,本王的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请凤夫人代为引荐天医鬼手。”

    龙幼微强行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让我帮你也可以,喊娘!”

    “……”,阮君庭嘴角狂抽,挤出艰难的笑,“呵呵呵……,娘!”

    他还学着凤乘鸾的样子,扯了一下龙幼微的衣袖,算是撒娇了。

    之后嫌弃地将自己那只手甩了甩。

    捂脸!

    ——

    凤乘鸾是被人轻轻抱起来,褪去衣衫时弄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阮君庭拢在怀中,脸埋在胸口。

    他正小心替她将被虚汗打湿的衣裳去了,又轻手轻脚换上干爽的寝衣。

    他胸口的味道,已久违多日,让人好生想念。

    凤乘鸾懒懒地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娘终于肯放你进来啦?”

    “吵醒娘子了?”阮君庭小心将她放下,把人在枕头上摆正,不回答那个丢脸的问题,“我见娘子身上衣衫湿透了,怕因此再受了凉,所以……“

    凤乘鸾整个人病恹恹的憔悴着,青丝散在枕边,弥散开去,好多日没见他,脸上欣喜一笑,“不回答啊。你把我都忘了,这臭脾气却是一点没忘,是不是到底没拧过我娘,终于改口了?”

    “咳……,以后再也不敢忘记娘子了。”阮君庭低头仔细替她将寝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可那手,挪到一半,想起了点什么,就不想动了。

    千里归云中的情事还历历在目。

    太庸山中那狂乱一夜还记忆犹新。

    他食髓知味,却好久都没碰到肉星儿了……

    阮君庭忽地抬眼,看向凤乘鸾的眸光,将她吓得一个激灵!

    凶光只是一闪而过,之后依然是纯良无害。

    他俯身,将手撑在她耳畔,近在咫尺的距离,俯视她,仿佛下一刻就会降临下来。

    凤乘鸾身子本就虚弱,被他这一看,胸腔里的那一颗心跳得乱成一团。

    他额间的那一点猩红,灼得她双眼好痛,只好闭上眼,不与他对视,“别看了,我睡着了。”

    她将头偏向一旁。

    之后……

    唔……

    他的唇,不经意间,就这样欺了过来。

    “别,我还……”

    他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凤乘鸾一阵眩晕,心口气短,想要推开他,可完全没力气的手,软软推在他胸口上,不像是拒绝,倒像是邀请,让他与她之间最后留得那一点余地都没了。

    ……

    就在凤乘鸾觉得,自己就算不会不治而亡,也会被这个傻蛋欺负死的时候,他才放开她,呼吸未平之间,两眼泛着光,是他与她亲近时才有的那种光,是别人永远看不见的那种光。

    “你憋死我了!”她唇色嫣红,脸色却苍白,小手软绵绵地揪着他的领口,推他。

    阮君庭唇角向上弯弯一挑,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效法娘子,检查你是否真的睡着。如今看来,果然是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