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这几个月里都干了什么勾当,怀了谁的野种,想要将自己和孩子一起强塞给凤家?

    所以,景安越是着急,凤家就越是不着急,面子上以礼相待,顾全上下尊卑,可对于成亲的事,绝口不提。

    只有凤昼白,对于这莫名其妙来的孩子,还是心中欣喜的。

    他心底纯良,爱便是爱了,恨就是恨了。

    少年时在鹿苑第一眼见了景安,便认定了她。

    当年,花儿一样的年华,十几岁的皇都风流少年,见了十几岁的小公主,那本该是一段羡煞旁人的佳话。

    可如今,却沦落地如此不堪。

    他不忍心让景安受苦,在他心中,景安就算嫁过人,是个寡妇,那也是被迫的,不是她的错。

    他不嫌弃,更不在乎。

    她不是也不嫌弃他已经是个武功尽废之人?

    不是依然对他笑得一如当年?

    所以,她在他心中,始终都是那个两鬓簪了绒花,在鹿苑的春风中,他策马回眸时,刚好冲他嫣然一笑的小公主。

    “殿下来了。”他跟在凤于归身后,见到景安,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凤乘鸾看看自家哥哥,再看看公主,两人许久未见,多少相思,多少惦念,都尽在不言中,不由得替他们着急。

    爹娘虽有爹娘的打算,可她在梵台寺的小屋里,是亲眼见过他二人是何等煎熬,又是何等深情的。

    就凭着那份肝肠寸断,欲言而不能的深情,她也不后悔替嫁来成全他俩。

    此时,众人入了厅堂,如此一大伙子人,先是此国的公主见过彼国的王爷,

    然后,景安与凤乘鸾两人,公主见了公主。

    再最后,众人见了景安公主。

    这才纷纷落座,相互寒暄,无非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景安坐在上首,深刻地体会到凤于归和龙幼微有多不欢迎自己,可她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挤进这个家,她就要受着,忍着。

    只有对面凤昼白温柔和煦的目光,是唯一的安慰。

    正没话找话着,外面,送茶的丫鬟迟迟来迟,进门被龙幼微瞪了一眼,有些慌张。

    “公主殿下在这里,怎么上个茶都这么慢?”龙幼微不悦,“老尹,这个把月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把他们都惯坏了?”

    尹正慌忙认错,又呵斥了小丫鬟几句,帮忙倒了茶,才将人撵了下去。

    此时,该说的客套话,其实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景安也知道,凤家一大家子,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她走。

    可她还是舍不得二郎,想再看他一眼。

    于是端了茶盏,先喝了一口,“说起来,我如今能安然坐在这里,还要感谢永乐妹妹。”

    凤乘鸾陪着喝了一口茶,“呵呵,皇姐客气,当初替嫁只是不忍心,一时冲动,没想过许多。”

    阮君庭坐在她旁边,端了自己的茶盏,嗅了嗅,并不喜欢,就又重新放下了,没吭声。

    龙幼微夫妇就等着景安抬屁股走人,谁都不愿陪她喝这杯茶。

    凤昼白两面为难,如坐针毡,也没动那茶。

    景安又与凤乘鸾随便说了几句,实在是面子挨不过去了,才只好起身告辞,被凤家欢天喜地的给送了出去。

    前院,众人送别公主,全是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厅堂后的阴影里,送茶的小丫鬟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茶送到了?”

    “送……送到了。”小丫鬟使劲低着头,不敢看。

    “他们可都喝了?”

    “喝……,都喝了!”

    “嗯,滚吧。”

    “是!展玉少爷!”

    丫鬟吓得两条腿打转,跌跌撞撞逃了。

    展玉少爷现在好吓人,原本白玉一样的少年,现在满脸满手的脓包疙瘩,时不时地往外冒血。

    方才那一壶茶,被他抢到阴影中鼓捣了半天,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

    总之,好可怕!

    ——

    等到终于只剩下自己人,凤乘鸾才开门见山,“爹啊,我们回来时,看到城里气象不如从前,到底怎么回事?”

    提起这件事,凤于归两道剑眉拧在了一起,警惕地斜瞟了一眼从容淡定的阮君庭。

    见他根本不看自己,只是冲着自己媳妇笑,看着自己媳妇美,大概是真傻了,便挥挥手,清退了左右服侍的下人,等清了场,才沉沉道:“百花城中,最近冒出了一些疯人,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会丧失理智,四处伤人,吓得百姓大白天地也不敢随便出门。官府整日派人在街上巡逻,四处抓捕,可却始终抓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