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卿墨起身,重新回到绣架前,手指细细轻抚绵密的丝线,“放你们一条生路,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

    凤乘鸾离开别苑时,脚下踉跄!

    她竟然在太庸山顶时,还曾为他出身的不幸而心软!

    她刚刚还天真地以为,他散播疫病,可能是受了沈霜白操控,身不由己,想与他求一份解药。

    却没想到,原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亘古变的真理!

    她竟然天真到会对一个异类有怜悯之情!

    在他的眼中,心中,人命不过是蝼蚁,生杀予夺,全在一念间!

    如仪……

    凤乘鸾承认自己是仓惶逃走的。

    凤如仪活生生的站在那里,却又是冷冰冰的。

    那情景,实在是比亲眼见了她的尸首更加恐怖!

    可现在没能拿到解药,百花城的疫情,该如何控制?

    她失魂落魄,行至路口,便见一袭白袍从街角拐出。

    “娘子。”阮君庭依然是人畜无害的笑,却笑得有些凉。

    “玉郎,你怎么在……”

    凤乘鸾话没说完,后脑一痛,便被人敲晕了。

    夏焚风晃了晃手腕,“王爷,搞定!”

    他这一凿,可是牟足了劲儿的。

    “扛走。”阮君庭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收了,转身绕过街角。

    那里停了一驾马车。

    夏焚风扛起凤乘鸾,将人咕咚一声扔在车上,阮君庭也不看她一眼,就让她在车厢的地板上趴着。

    “启程。”

    “是。”驾车的是秋雨影。

    马蹄扬起时,夏焚风跳上车,“殿下,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人劫了,等小王妃她醒来,恐怕摁不住啊!”

    里面传来阮君庭凉凉的声音,“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在哪儿,她在哪儿,去留,何时由得她做主。”

    车子疾驰,直奔百花城北门。

    阮君庭从车帘后看了一眼温卿墨的那座别苑,一双凤眸轻眯。

    之后又看了眼趴在脚边的凤乘鸾,将目光挪向别处。

    假装看不见她!

    外面,秋雨影和夏焚风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王爷吃醋了!

    在别的男人家门口逮到自己媳妇,没当场拆房子算是客气的。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狠一狠。

    等小王妃醒了,稍微一撒娇。

    保准一秒怂!

    ……

    马车出城半日,行在官道上,一路向北。

    凤乘鸾在晃晃悠悠中醒来,第一反应是用手护在肚子上。

    之后,眼前是阮君庭雪白的鞋子。

    她身上,披了他的外袍。

    人,却还趴在马车的地板上。

    他坐得方方正正,俯视着她,皮笑肉不笑,“娘子,醒了?”

    凤乘鸾揉着后脑,爬坐起来,“我怎么了?”

    “娘子晕倒在大街上,被人捡了,送回府中。”阮君庭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替我寻大夫,看病。”他回答地一板一眼,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懒得装了。

    走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外面已是一片暮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