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庭听见她的声音,勉强将眼皮掀起一条缝儿,之后又重重合上。

    “玉郎,乖,山里风大,你又喝了酒,当心着凉。”凤乘鸾张开双臂,“乖啊,下来,我接着你。”

    阮君庭紧了紧眉头,好不容易又重新睁开眼,裂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地一笑,“呵呵……”

    “乖,来!”

    “呵呵……”他眯着眼,趴在树干上看着她,就像个淘气的孩子,你越是喊他下去,他就偏不下去。

    “你下不下来?”

    他笑眯眯,懒洋洋,抱着树干,哑着嗓子,“不。”

    “不?”凤乘鸾瞪眼,“你还真当你三岁?看我抓你下来!”

    她撸起袖子,就去爬树。

    阮君庭就嘿嘿嘿笑着,趴在树干上等她。

    可等她拨开树枝,爬到那树干上,却发现人不见了。

    再抬头,他不知何时又去了更高的一枝,还在冲她笑。

    “你别跑,你给我等着!”

    嗖嗖嗖!凤乘鸾这次可不哄他了,在老树上如猴子一样往上窜。

    可她飞快上来,阮君庭又掉头往上爬,爬得更快。

    “喂!你给我回来!你喝酒了,当心摔下去!”

    这男人喝多了,怎么这么糟心!

    阮君庭也不说话,就一面向上爬,一面回头冲她笑。

    蹭蹭蹭,又跃上去几层树干。

    他只顾着逃,却没留意身后,再回头时,竟发现凤乘鸾不见了。

    阮君庭立刻停下来,像个孩子一样,茫然地抱着树顶的三棵杈之间,四下张望。

    正有些焦急着,肩头被人用手指点了点。

    他扭头去看,却除了树枝和月光,什么都没有。

    “你在哪儿?”他无助地唤了一声。

    砰!

    阮君庭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被人将头给咚在树干上,面前是凤乘鸾邪恶狞笑:“让你跑!”

    他那双凤眸吃惊之下,瞪得老大,见了她又是惊喜,又是惊吓,还有些莫名期待。

    她板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虎着脸,“还跑吗?”

    “不敢……”他极轻的一声。

    她两脚轻轻踩上他的鞋子,努力让自己更高一点,站在他的脚上,将他摁在树杈上,“既然不跑了,那我们刚才没谈完的事,还可以继续一下……”

    但是……

    够不着!

    凤乘鸾即便踩着人家的鞋,踮起脚尖,也依然够不着他唇齿间的酒香。

    而阮君庭偏偏一片茫然,不解风情,站得笔直,与她就还差了那么一大截。

    这算什么欺负人?

    欺负人有这么怂的?

    凤乘鸾索性扳住他两肩,脚一下一跳,直接两腿盘住他腰间,坐了上去!

    搞定!

    可这样很累得啊!

    就不能配合一下?

    “喂!你特么不会抱着我?”

    “哦。”阮君庭的手,老老实实将她拖住。

    “嗯,乖,”她捧起他乖乖的脸,“我们继续来谈刚才那个很厉害的话题。”

    “什么?”他的睫毛,忽闪再忽闪,在月光下,就像镀了一层银色。

    她笑眯眯的,“你闭上眼睛,我慢慢告诉你!”

    阮君庭就真的将眼帘落下,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就像两把能在人心尖上撩来撩去的小刷子。

    凤乘鸾抬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上的月亮,“你,不准偷看!”

    刚好一阵夜风,吹过一缕薄薄的云,渐渐将天际半掩。

    树顶,传来狞笑!

    哎哟,连月亮都羞红了脸了哎。